街角立著一塊閃爍的霓虹燈牌，綠色的十字缺了半邊，底下掛著一塊鐵板：老瘸子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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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弓著背，把左腳拖在地上，一步一晃地走向入口。
他把兩頰的肌肉往裡縮，嘴唇抿得發白，故意乾咳了幾聲。
下城區的規矩他剛剛摸清，沒有義體的純肉身就是行走的耗材。
林風伸手推開虛掩的鐵皮門。
一張手術台擺在屋子中間，上面還殘留著發黑的血跡。
操作台後坐著一個乾瘦老頭，右腿是一根鐵假肢，正拿扳手擰一個人工腎臟的閥門。
老瘸子抬起頭，上下打量著林風。
「看病五枚黑金幣，收屍倒貼兩塊高能電池，要哪樣？」
林風立刻彎下腰，雙手緊緊抓著雨衣領口，擠出討好的乾笑。
「大夫，行行好，我從上游荒原逃過來的，身上爛得厲害，疼的受不了。」
他從懷裡掏出三枚黑金幣，小心翼翼地放在鐵桌上。
「我想買點抗排異藥，順便打聽點事。」
老瘸子伸手把金幣掃進抽屜，黃銅假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荒原流民也配吃抗排異藥？你身上又沒裝鐵塊，吃那玩意兒當糖嗎？」
林風順勢捂住胸口，重重喘了兩口粗氣。
「實不相瞞，我搞到了一塊二手的軍工義體晶片，想找個門路裝上，可聽說不吃藥會沒命的。」
他壓低聲音：「我還聽說，現在城裡的大人物都在高價收什麼純種人類樣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老瘸子的眼神停在林風的手腕上。
那裡沒有皮下接口，也沒有任何金屬縫合線。
老瘸子拉開抽屜，取出一支藥劑和一根針筒：「軍工晶片可不是你這種叫花子玩得起的，至於純種樣本，那更是貴得沒邊。」
老瘸子拄著鐵腿站起來，轉過身去藥架。
「先給你打一針抑制劑，穩住你肺里的輻射毒，抗排異藥在後面庫房。」
林風站在原地，系統雷達迅速展開掃描。
【掃描完成：目標手中藥劑為超高濃度生物麻醉劑。】
這老東西果然起了貪念。
純肉身的內臟沒有重金屬沉澱，在黑市上向來能賣出天價。
老瘸子端著針筒走過來，臉上堆起虛假的溫和。
「坐到手術台上去，把袖子捲起來，扎一針就不疼了。」
林風乖乖坐上手術台，把左臂伸了過去。
老瘸子右手拿著針筒，藏在背後的左手卻悄悄抓起了一把電鑽，眼底閃過一絲貪婪。
老瘸子右手的針頭直奔林風的脖頸大動脈紮下來，同時，左手的電鑽瞬間啟動，鑽頭對準了林風的腹部。
林風原本軟塌塌的身體驟然繃緊。
他右手快如閃電，一把扣住老瘸子的右手手腕，向外狠狠一擰。
咔嚓一聲脆響。
老瘸子的腕骨當場錯位，麻醉針筒脫手掉落。
林風左手順勢接住針筒，身子向後一縮，避開鑽頭。
他右腳踹出，正中老瘸子那條假肢的膝關節軸承。
軸承當場崩斷，齒輪和機油濺了一地。
老瘸子失去平衡，慘叫著往前栽倒。
林風單手按住老瘸子的後腦勺，將他的臉重重按在手術台上。
林風手中的軍刀順勢刺下，刀尖貼著老瘸子的眼眶釘入手術台。
刀刃離老瘸子的眼球只有不到一毫米。
老瘸子整個人僵住，嚇得渾身哆嗦。
「好漢饒命！別動手！錢都在抽屜里！」
林風左手捏著那管麻醉劑，針尖輕輕頂在老瘸子的脖子上。
「大夫，這抑制劑看著挺金貴，要不你自己嘗嘗滋味？」
老瘸子的牙齒打起架來。
「別別別！這是致死量的麻醉藥，打進去兩秒鐘心臟就停了！」
林風手腕微沉，針尖刺破了一層表皮。
「老實回答問題，不然，我就整管推你脖子裡去。」
老瘸子連聲求饒。
「您問！您隨便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林風冷聲開口道：「我問你，抗排異藥到底怎麼回事？軍工級義體晶片怎麼激活？」
老瘸子不敢有絲毫隱瞞：「市面上的抗排異藥都有副作用，吃多了會極速溶解骨骼肌，讓人變成只能依賴義體的廢人！」
「軍工級晶片有底層防盜鎖，光靠手術裝不上去，必須配合中層財閥特供的神經激活藥劑，強行沖開生物神經通路才能綁定！」
林風眼神微動。
難怪下城區的改造人大多動作僵硬，原來藥物本身就是財閥控制底層的枷鎖。
他接著問道：「純種人體樣本的事，誰在收？收去做什麼？」
老瘸子咽了一口唾沫，說道：「前兩天，有個年輕的女醫生來過我這裡，要買未受污染的原生人類血液和脊髓液樣本。」
「她說她從上面逃下來的，急需純種樣本做基因序列比對。」
林風按腦袋的手指微微用力。
「女醫生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
老瘸子哆嗦道：「我不知道名字，長得很白淨，扎著單馬尾，戴一副黑框眼鏡，穿一件白大褂。」
「她胸口還別著一枚舊時代的藍白色金屬徽章，上面寫著什麼醫科大學。」
林風呼吸微微一頓。
黑框眼鏡，白大褂，醫科大學徽章。
是張雨桐。
張雨桐已經開始利用醫學技能尋找同伴。
「她人現在在哪？怎麼聯繫她？」林風厲聲逼問道。
老瘸子艱難地抬起一根手指，指向牆角的無線電收發機。
「她沒留地址，只留下一個加密通訊頻段，說只要收到純種樣本的消息，就用那個頻段呼叫她。」
林風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工作檯的日曆上寫著一串數字：
【77.355 MHZ】
林風迅速把這串頻段記下。
就在這時，診所外面的暗巷裡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聲音從外隱隱傳來：「搜查七號街區，排查所有黑診所，雷克斯老大交代了，見到生面孔就抓！」
腳步聲正在向診所靠近。
林風不再耽擱，抬起手肘，重重砸在老瘸子的後頸。
老瘸子悶哼一聲，昏死過去。
他順勢奪過桌上的急救箱，把三支未開封的高純度麻醉劑、兩卷醫用合金縫合線和一把手術鑷子掃進系統空間。
然後，林風拉低雨衣的兜帽，快步衝出診所後門。
......
死斗場開場還有不到二十七小時，陳婉被關在八角籠地牢，張雨桐的頻段已經拿到。
林風伸手摸出地下管網總圖，目光落在了下水道二號截流鐵閘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