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端第二次震動的時候，街口正好壓進兩束車燈。
陸川抬頭看了一眼的功夫，第一輛車已經靠邊停下，後排的人下來的時候車都還沒停穩，提著現場箱便朝著陸川走來，後面的幾輛車隔著不遠，工作燈，警戒線和檢測設備一件件被搬了下來，原本只有一盞路燈的邊緣照到的地方很快亮了起來，許同舟躺在隔斷布上，重新回到現實世界不到十幾分鐘，旁邊已經占滿了來接他的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
最先過來找陸川的是現場記錄人員，對方核對完他的工牌，又低著頭看了眼剛剛薇拉上傳的記錄：「你報告裡寫，進去之後終端失去定位和網絡，然後持續了三十四分鐘十七秒，對吧？」
「對。」陸川吧工作終端遞過去，屏幕上還留著離線記錄重新上傳的時間軸，「進去以後所有的外部連結都斷了，出來以後才恢復，裡面具體是什麼，我不知道，我也解釋不了，我能確定的東西第一時間都上傳在了報告裡。」
對方抬頭看了陸川一眼，「空間有多大，往那邊延伸，有沒有其他出口？」
陸川停了一下，隨後搖頭，「不知道。」
這次對方明顯多看了他兩秒，而陸川卻沒有往下在解釋，只是彎腰把終端里的入口照片翻了出來，指出遺骸最初發現的位置以及自己轉移出來以後留下的幾處記錄。
他當然知道裡面還有東西，可青嵐和那條已經被自己重新跑通的通道，陸川覺得異端處理局沒有必要知道。
工作終端忽然亮了一下，薇拉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補充說明，終端失聯期間並未發生關機或者本地記錄中斷，離線傳感和攝影以及內部時間記錄持續工作，中斷項目包括總局專網，衛星定位和外部時間校準及所有實時通訊，因此目前現有的數據只能確認陸川進入過一個與現實通信隔絕的區域，無法據此判斷區域性質。」
記錄人員低頭看了眼終端然後又看向陸川，「這些我都知道，現在總局想知道的是他進去以後看見什麼。」
「你的問題包涵兩部分。」薇拉聲音依舊平靜，「看見什麼屬於現場口述，裡面是什麼屬於個人性質能力判斷，目前為止，我並未收到任何來自總局以及總部的任何信息。」
旁邊正在架燈的人沒忍住朝著這邊看了一眼。
陸川嘴角也動了一下，伸手在終端上面敲了一下，「行了，大家都是一個部門的同事，沒必要這樣。」說完後他看向記錄人員，「我並不知道現在裡面到底是什麼，我現在確實不知道。」
記錄人員盯著終端看了幾秒最後居然笑了一下，低頭在表上重新記了幾筆，「你平時就和薇拉這麼說話？」
陸川把終端收了起來，「狀態好的時候比這還能摳字眼。」
「該記錄我已保留。」
「你看，她急了。」陸川這回是真的笑了起來。
現場很快忙了起來，許同舟遺骸周圍重新鋪了取證區，幾件留在現場的舊設備被一一編號，第四採樣位和那面已經恢復正常的牆也開始做起了第二輪檢測，陸川被叫過去補了兩次位置，能從現實資料解釋的部分他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全部都按照剛剛報告裡的口徑重新說了一遍。
有人問他：「為什麼在沒有確認安全的情況下進去。」
陸川也沒繞圈子，「結構當時已經開始變化，我判斷繼續等下去可能會錯過，進去以後留了二十四小時自動上報，終端也做了離線緩存，實體回返標記我也帶了，最後冒險進去屬於我自己的決定。」
「局裡沒有說你的決定不對，但是由於人員特殊性，所以在這種情況優先上報。」問話的人低著頭記著，「如果今晚再讓你選一次呢？」
陸川想了想回道：「還是會進去吧。」
站在不遠處的沈策正好聽見，回頭看向陸川，而陸川當沒看見。
直到第三份簽字結束，陸川才從人群里退出來，沈策已經拎著兩瓶礦泉水在旁邊等著，陸川接過來剛喝兩口，沈策蹲在路邊看著他，「我剛才以為你多少會說一句下次注意。」
「我注意了啊。」陸川把瓶蓋捏在手心裡，坐在沈策旁邊看著工作人員工作，「自動上報的什麼的工作我都做了啊，要是沒什麼準備的我也不敢進去。」
「失聯三十四分鐘，總局的薇拉已經開始朝著外省找過去了，我被迫加班，這也在你的那個準備裡面嗎？」
陸川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扭頭看向沈策。
「別這麼看我，我沒想著準備教育你。」沈策把一根煙剛點上，眼神往那面牆上落了落，「你現在的判斷越來越准了，我感覺你已經能當行動組的組長了。」
「是嗎？你什麼時候退位，你放心，我絕對發揚光大。」
沈策被這句話嗆了口煙，「你是不是真盼著我退休啊。」
陸川本來想頂一句的，嘴巴張開以後又停住，最後只是抬了抬手裡的水，「記住了，下次爭取讓你們少找十分鐘。」
「你現在在我這裡的信譽掃不出一輛共享單車。」沈策伸腳輕輕踢了他鞋邊一下。
最後一輛車就是這時候到的。
許明遠也來了，陸川在現場的人群里找到了他，然後手指在背包肩帶上停了一下。
記錄器和兩份信現在都在他這，之前那個沒有得到證實的猜測跟著冒了出來。
許明遠站在那邊直勾勾的看著陸川，兩個人都沒說話，最後還是陸川先收回了眼神，後面的現場已經不需要他繼續留著了，沈策跟值班負責人說了幾句，出來的時候衝著陸川偏了偏頭，「走吧，先回局子，裴慈那邊已經等著了，你今晚至少要做一輪檢查。」
陸川剛準備上車，手機在口袋裡連著震了好幾下。
他做進副駕駛以後才摸了出來，505宿舍群已經刷出99+的消息。徐康從十點多催他回班群里的信息，周安過了一會說他們三個給陸川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沒接，梁硯最後說如果兩個小時無回復就打算報警了。
陸川道了聲平安後打開了班群，一條群公告就攤在手機屏幕上：【期末考試第三天提醒。······】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是個鐵人，早上考完試，下午調試門，然後大半夜來刨屍，這他媽寫小說都沒人看的程度，自己真肝成兩界修仙第一人了。
最新一條就是徐康單獨發來的的消息：【你的准考證今天又沒拿，明天不請你爹我吃早飯，我就給你准考證扔到女生宿舍樓底下去。】
末尾陪著一張圖，圖片中間是陸川的頭像，旁邊是上次沒來得及吃的泡麵，中間還放著一張草稿紙。
【失聯人員財產臨時接管處】
陸川一下子氣笑了，手指飛快的打了一句：【別吃，別催，敢吃明十倍賠償。】
【賠償？跟你的泡麵寶寶說再見吧。】隔了幾秒，徐康發了張圖片，裡面的泡麵正被泡上。
陸川沒回他，轉頭看向剛記好安全帶的沈策，「今晚檢查完估計就幾點了？」
「順利的話兩點半之前吧。」沈策發動汽車，扭頭看了他一眼，「怎麼著，你現在的名聲已經大到消失不到一個小時就學校就已經要立案了？」
「八點半考試，這學期的最後一門考試，植物的生長與培養。」陸川給徐康回了條消息：【不用等我一起走，准考證幫我帶過去，我明早直接到教學樓。】發完以後他靠回座椅，「我這學期末都快把大學生這個身份用成副業了。」
沈策聽樂了，「你要是真敢把這話說給你輔導員聽，我明天就可以打報告給你申請走人才通道免試給你編制。」
「我在你的眼裡到底是什麼形象？」陸川剛看了幾眼周安發過來的考前重點，就已經困得眼皮有點往下沉了。
沈策看了兩眼不知道說些什麼，恰好是個紅綠燈，陸川還在看，綠燈再亮時，人已經歪進座椅里睡著了，手機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數據，沈策把車靠邊停下後，才伸手把陸川快掉下去的手機拿起來放到中控旁邊。
終端這時候亮了一下白環，薇拉的聲音很小：「已確認陸川進入睡眠狀態，不排除裝睡的可能性。」
「這要是裝睡我真感覺他大學生是副業。」沈策看了眼旁邊的人，薇拉的聲音卻沒有停下；「建議不要在抵達前喚醒，根據他過去使用本地的使用情況，這段時間對恢復更具有價值。」
「你現在還管這個？」
「本地部署的人都會進入特殊關照模塊。」
沈策笑了一下，「你比裴慈人性化，她恨不得我一個人掰成四份用。」
「這句話我已如實傳達。」
沈策臉上的笑一下子就沒了，「我就知道你們人工智慧沒有感情。」
「已記錄。」
陸川迷的這一會會睡到總局地下停車場，睜眼的時候，他先盯著前面的白牆看了幾秒，隨後才去摸手機，沈策已經站到車外抽菸，隔著半開的門看著他：「醒了就下來吧，快點弄完給你找個宿舍你多睡會，要不然裴慈一會親自來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