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已經吵成一片了,林川這個時候自然不能逃避了。
快步走出病房,三兩步就來到了醫院的門口。
北縣作為北疆的偏遠縣城,七十年的醫療條件還是很簡陋的。
說是醫院,其實就是一片平房連起來的大院。
此時大院中五個男人正一臉兇相地叫喊著,看上去就來者不善。
對面則是之前給林溪扎針的白芷,還有兩個穿著白大褂的男醫生。
另外就是周圍圍了一圈的吃瓜群眾,全都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你們幾個別在這大喊大叫的,這裡是醫院!」
白芷皺著眉頭,吊梢眉上挑,一副頗為厲害的樣子,即便是面對五個大男人,也絲毫不弱。
反倒是兩個男醫生,臉上肉眼可見地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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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來的臭娘們,在這多管什麼閒事!讓林川滾出來!」
「欠了我錢還敢當沒事人,我倒要看看你有幾分本事!」
這五個人中為首的是一個個子不高的精瘦青年,右耳到下頜有一道疤,站在院子裡倒是沒有說話。
說話的人是他右手邊的一個壯漢,頭上戴著氈帽,兩個寬大的護耳直接護住了半張臉。
高大的身材再加上厚重的氈帽,把這人襯得格外的愣。
正常人看見這種人,下意識的就會想要避免跟他發生衝突。
在院子裡大聲叫喊的就是這人,此時正瞪著眼睛看向白芷。
「我不管你們欠不欠錢,這裡是醫院,你們再不走我可就叫公安過來了!」
白芷聽見對方的叫罵,掐著腰,毫不客氣地說道。
這幅樣子倒是很有些巾幗不讓鬚眉的感覺。
「嘿!看把你狂的!」
「真當老子沒蹲過局子?給我滾一邊去!」
被白芷這麼教訓一頓,壯漢早就已經有些面子上掛不住了,說著就要把白芷把拉到一邊去。
不過很顯然這愣子低估了自己的力氣,也高估了白芷的身高。
這手奔著白芷的臉就去了,周圍已經有不少人驚呼出聲了。
這一巴掌要是打實了,這嬌滴滴的小姑娘怕是臉要腫了。
「啪!」
白芷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隨後就是一聲脆響。
白芷驚訝地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幕。
林川衝到她身邊挨了這一巴掌,隨後就是肉眼可見地脖子紅了起來。
「林川,你可算出來了!」
「你不是說去找你姑姑借錢去了嗎?你不會要告訴我們,你借了錢就交給醫院了吧?」
壯漢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顯然這一巴掌把自己的手掌也打麻了。
「要錢沒有,要命你們可以試試!」
林川紅著眼睛,一副豁出去的樣子。
「他到底欠你們什麼錢?」
白芷看到林川脖子上一大片紅起的印記,很是氣憤地問道。
「你既然這麼問了,我就好好給你講講!」
「這位林川同志,帶著錢非要來跟我們耍兩把,贏了幾把也不收手,推對子這事兒哪有常勝將軍,後來就欠了我們幾十塊。」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們來要錢沒問題吧?」
白芷問完之後,為首的精瘦青年站出來解釋了起來。
不管是那個年代,賭狗都是為人所不齒的,尤其是鬧到醫院來。
原本還有些同情的群眾,此時看林川的眼神也都變了。
變化最大的是剛才一直跟幾人對峙的白芷,此時正一臉驚愕地看著林川。
「也就是說,你把人送到醫院之後是去賭了?」
「你還是人嗎?連你妹妹的救命錢都敢賭!」
白芷指著林川罵了起來,手都氣的有些發抖了。
「......」
林川面對白芷的質問,一句話也沒說。
白芷說的都是實話,甚至按照上一世的過程,結果比現在還要殘酷幾分。
白芷罵完之後還有些不解氣,衝著地上啐了一口,然後退回到了兩個男醫生身後。
在白芷看來,為這種賭狗出頭,根本沒有必要。
「怎麼樣?現在醫院也不幫你了,是不是該把錢給我們了?」
精瘦男子笑呵呵地對著林川說道。
「我說了,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你們大可以試試!」
林川緊緊盯著眼前之人,雙目赤紅。
今天這事兒,基本上可以說是一個死局,林川能想到的解決辦法就是先穩住這些人。
但是這些人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賭徒,不下點狠勁兒是肯定不成的。
所以林川在出來的路上就已經做好了見血的準備。
「好小子!有點膽量,那就別怪我們心狠了!」
「不知道你的身體有沒有你的嘴硬!」
精瘦男子說完之後,壯漢就像是收到了信號一樣,衝著林川就揮起了拳頭。
身後幾個人也都衝上來對著林川拳打腳踢了起來。
林川目標倒是很明確,就盯著壯漢的喉嚨用勁兒。
一副要把對方的喉嚨打碎的樣子,即便是身上已經見紅,依舊緊緊盯著對方的喉嚨。
即便人多,也讓林川找到了機會,一拳捶到了壯漢的喉嚨上。
喉嚨是人身上比較脆弱的地方,也是林川能想到的要命地方。
雖然只中了一拳,這人也已經慘叫一聲,捂著脖子向後退去。
林川這雙目赤紅,不要命的樣子還是很滲人的。
幾個人原本圍攻林川,此時也都向後退去,不敢再動手。
「賭輸了我認,你們想要我妹妹的救命錢大可一試!」
「要麼給我半個月的時間,我還你們錢。」
「要麼今天我留下你們中的一個,然後去公安自首。」
「我就不信你們屁股有多乾淨,能跑的了!」
見對方有些懼怕的停了下來,林川擦了擦手上的血跡,很認真地說道。
「好小子,是我們走眼了!」
「就給你半個月的時間,到時候我們可就不是赤手空拳的上門討債了!」
精瘦男子目光炯炯地盯著林川,留下一句狠話之後就帶著人離開了。
不得不說剛才林川的表現把他也嚇到了。
他們這些人不是沒見過賭輸了不給錢的,但是像林川這樣招招奔著喉嚨殺人去的,還是第一遭。
來之前他們覺得林川不過就是個十幾二十歲的小年輕,嚇唬嚇唬就能成。
現在看來這人是有股狠勁兒在身上的,不能逼得太緊。
反正他們這些人都知道林川家在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精瘦男子帶著人離開,跟在最後的壯漢看向林川的眼神都變得有些驚恐了。
剛才他是最直面林川的,他是真的感受到了林川要跟他玩命。
那股要把自己給弄死的狠勁兒,讓他現在想想汗毛還往起立呢。
這就是所謂的愣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等這些人都走了之後,林川對著白芷很是抱歉地笑了一下。
「對不起,白醫生,給你們添亂了。」
「這件事兒我會處理好的,我妹妹就拜託你了。」
林川說完之後就準備向著病房走去。
「先跟我去處理下傷口吧,你也不想你妹妹醒來被你臉上的血跡嚇到吧。」
白芷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開口攔住了林川。
「可是我沒有錢了。」
林川有些苦澀地說了一句。
「從你妹妹的押金里扣吧,清理傷口也沒多少錢。」
白芷說完之後就快步走向了醫院的平房中。
林川現在在白芷心裡的印象雖然很差,但是剛才畢竟還是替她擋了一下,再加上這樣見患者終歸不利於病情,所以才有些心軟的要幫林川清理一下。
林川見對方這麼說,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泥土,沒再多說的跟了上去。
白芷幫林川清理傷口的時候,全程都沒有什麼好臉色,甚至在擦拭傷口的時候還故意加重了力道。
林川雖然能感受到疼痛,但是臉上絲毫反應都沒有。
他現在一門心思地全是在考慮如何解決接下來的危機。
這些賭徒們基本都是縣裡的盲流,也就是閒散人員。
今天靠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兒,再加上報公的威脅才把這些人鎮住了。
但是危機遠遠沒有解除,不管是這些人找到家裡去要錢,還是帶著武器圍堵他,都不好處理。
自己妹妹需要靜養,還需要補充營養。
家裡借了不少錢,都被自己賭輸了。
林川剛才心裡憋著的一股勁兒,沒想這麼多。
現在思考起這些事情之後,心裡頓時感覺壓力重重。
半個月的時間弄到大幾十塊錢,還要再把自己賭輸的錢掙回來,這可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我勸你還是去公安自首吧,這些人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讓你家裡把錢還上,以後別再賭就成了。」
白芷見自己下手這麼重對方都沒哼一聲,語氣不客氣地說了一句。
「白醫生,咱們醫院有中醫科室嗎?」
林川倒是完全沒有注意對方說的這些話,而是有些激動地問道。
剛才換藥的功夫,林川心中思索了好幾個賺錢的路子,很快都被否定了。
一來現在市場還沒有放開,二來他也沒有本錢,不可能短時間內賺到錢。
所以現在想要解決這種危機,只能尋找掙快錢的辦法了。
「中醫?你問這個幹嘛?」
「我們是縣醫院,當然有中醫科室。」
白芷見對方沒聽自己的話,有些不悅,不過還是解答了一番。
「那就好!」
林川聽見這話,心頭猛地一松。
有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