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兄妹在豬場，一個餵豬一個鏟豬屎。
「怎樣？」
朱遠志把李人傑拉到一邊。
後者壓低聲音：「他們昨晚沒繼續動手，還是只有那兩頭，在王大娘豬圈裡。咱們豬場的豬，我昨晚運出去了……」
「沒人看到吧？」
「深更半夜，神不知鬼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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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遠志四處張望一眼，「黃俊呢？去彭老師家趕豬沒？」
「剛去不久，還沒回呢。」
「今晚看你們的了，其他人不管，王大富敢現身，逮他一個就行。」
李人傑眉頭皺起來：「你就這麼肯定他晚上會來？」
「一晚能掙幾百上千塊，你干不干？」
「臥槽！」李人傑身子一抖，「讓我刨別人祖墳都沒問題！」
「老闆，今晚本來是我值守的，我和我哥換了下，你沒意見吧？」李思柔端著茶水走過來笑道。
「和俊哥約會去？」
「你說什麼呢……」
為了躲李思柔這一拳，朱遠志被手中茶水燙得一哆嗦。
「紅鯉叫我晚上看完電影送她回去。」
正在拼命吹手的朱遠志一愣，裝作不在意地問道：「她和你說的？」
李思柔眨眨眼：「嗯，她今天一早來和我說的——你不會不同意吧？」
「沒問題，你別忘了這事就行。」
有李思柔護駕，王大富夠嗆敢出手。
上一世周紅鯉也叫了李思柔？後者沒陪她回家？
她沒叫李思柔，這一世卻叫了她？
朱遠志感到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遠志，養母豬太虧了……一天三頓得吃三四斤粉料。」李人傑嘆息一聲打斷他的思緒。
管她的——今晚周紅鯉看電影也好不看也罷，跟著她就行。
「她懷著崽子呢，吃得少才怪了。彭老師家母豬趕回來，你這幾天找下範金山趕腳豬過來配種。行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一路小跑回家，大路邊果然停著輛警車。他從側門穿過睡房進灶屋，一眼看到林濤和另一名警察坐在大門前的台階上聊天喝茶。
「遠志，他們說找你……」吳淑芬臉上寫著擔心，但比之前林濤第一次過來要好許多。
「你就是朱遠志吧……」那個不認識的警察站起身來，臉色嚴肅地開口。
林濤擺擺手打斷他的話，看了過來：「現在走？」
「吃個飯吧，餓了……媽，你吃了沒？」
「還沒……」
「林所，你們要不要一起？」
「不了，你快點。」
菜已經上桌，絲瓜湯，苦瓜酸菜，辣椒蘿蔔。吳淑芬給朱遠志盛了飯，後者拿起筷子大口往嘴裡扒。
「遠志，你沒惹事吧？」吳淑芬沒給自己裝飯，在桌邊坐下，看了眼台階上的兩名警察開口問道。
「姆媽，你崽不搞違法犯罪的事……吃飯吧。」
吃完飯上車，汽車向著鄉派出所疾馳而去。
在問詢室坐了半個小時，門被敲響，等了兩秒，林濤推門進來，一屁股在朱遠志面前坐下。
他笑道：「現在開始嗎？」
林濤點點頭：「李向東還在所里，等他出去我才能放你，先把筆錄做了。」
「行，我配合。對了，誰舉報的？」
「上午我才問到，可不容易……姓牛。」
朱遠志點點頭。
林濤疑惑道：「你認識？」
「認識，就隔壁鄰居，之前發豬瘟不肯打疫苗，豬死了也不第一時間找我，最後家裡四頭豬死了三頭，賴我頭上，來我家鬧過一次。」
「他們家有人和李所熟……」林濤掏出紙筆，「行了，開始吧，姓名。」
「朱遠志，24歲……」
……
他全力配合，不到十分鐘便做完筆錄。
林濤盯著筆錄看了又看，神情凝重。過了足足三分鐘，他才深吸一口氣，把目光從紙張上移開：「幾千支疫苗，這可不是小數目——你不是在給我挖坑吧？」
「放心，坑誰都不敢坑你，」朱遠志看著他：「你上次說的瘟豬的事情，有結果嗎？」
林濤搖搖頭，壓低聲音：「市局那邊跳過縣局聯繫了我，事情已經報上去五天了。」
「那應該快了……」
林濤皺眉道：「省廳督辦，市局成立專項調查組……這可不是小事，估計要抓不少人。」
「不記得我之前和你說的了？壞人不抓，好人遭殃。早上和你說的事別忘了，中午過來。」
「你就不能讓我好好吃頓飯？」
朱遠志壓低聲音：「中午安全，早晚容易出事。」
林濤咳嗽一聲：「行了，我把筆錄給李所送去，他要看。」
他起身走到門口，突然停住腳步轉過頭來：「今天……有什麼要注意的？」
朱遠志想了想：「如果，下午有個十八九歲膚白貌美的城裡女孩子來鬧，你別管，讓你們所長折騰就行。」
林濤深吸一口氣，開門走出去。
朱遠志趴在桌上沉思起來，不一會便沉沉睡去。
「朱遠志，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睜開眼，門口站著一名民警。
這一覺睡得挺香，他伸了個懶腰，起身走出去。
大廳里，張小妮像頭小老虎一樣，正叉著腰和一名三十多歲的警察對峙。
這丫頭竟然真來了！
張小妮來不來他沒很大把握，兩人關係說穿了只是互相利用。她不來還有林濤，林濤還不行，吵也好鬧也罷他也要提前出去——只是被舉報而已，沒有犯罪事實和證據，派出所抓人本就不占理。
今晚放電影，事關周紅鯉安危，什麼事都不能把這個給耽誤了。
看到他出來，警察扶了扶帽檐，扔下一句「人來了」轉身就走。
朱遠志笑著開口喊道：「李所長，我們這是……第一次見面吧？」
正要遠去的警察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嘴角勾起：「應該是。」
「我一沒違法二沒犯罪，你們這樣隨便抓人，說實話，我挺難受和失望的。等上班的時候，我要和劉鄉長要個說法。」
李向東面無表情：「我知道你在鄉政府農技站上班……做份筆錄而已，沒必要上綱上線。當然，你要是對我們的執法流程有異議，可以提出來。不滿意，也可以向上面反饋。」
朱遠志點點頭：「好的，再見，李所長——希望還有再見的機會。」
買死豬這種事也敢壓下來，李向東，真不知道誰給你的膽子。
李向東嘴角扯了扯，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