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朱遠志和吳淑芬打了聲招呼，騎上車就出了門。
他叫門的時候，林濤剛起床。
開門看到他，林濤笑道：「你今天不來找我，我也要去找你。」
「什麼事？」
「李向東李所長早幾天讓我把你帶回所里錄筆錄，我拖了下，結果昨天下午他又找我，說今天必須把你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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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
「有人舉報你囤積豬崽，有投機倒把的嫌疑。」
朱遠志笑了笑：「不讓你為難，今天我陪你去。」
林濤皺眉道：「你這都不慌？」
「慌什麼？我一沒違法二沒犯罪，要錄就錄唄。你就中午過來吧，我上午下午都有事。」
「他說要嚇嚇你，關你12個小時。」
「那可不行，」想到今晚的電影，朱遠志狠狠搖頭，「最多兩個小時，你自己想辦法。」
兩人邊走邊聊來到灶屋。
他在灶下幫忙生火，林濤把昨晚的剩飯剩菜一股腦倒進鍋里，「吃早飯沒，一起吃點？」
「不用，我媽給我留了，我回家吃。」
林濤回頭朝睡房喊了一聲：「妹，起床吃飯了。」
「豬崽，藥品……這些東西你想好說辭沒？」
朱遠志用火柴點燃灶里的乾草樹葉，點了點頭：「事實是怎樣，我就怎麼說……我不搞違法犯罪的事。」
林濤笑著搖搖頭，用鍋鏟切碎大塊的飯糰，然後在鍋底狠狠碾壓：「你這火不夠啊……」
等到火燃起來，朱遠志放上細柴，用火鉗挖了個心，又小心放上兩根略粗的柴火：「炒個剩飯能要多少火，都是窮人家的孩子，你怎麼這麼浪費？」
「找我什麼事？」
「有人偷我豬，我現在沒找他麻煩。人善被人欺，估計對方會變本加厲。」他抬起頭來，「他要是偷我幾十頭豬，得判幾年？」
林濤瞪大眼睛，因為驚詫一時語塞。
……
騎車趕回家匆匆扒完飯，朱遠志洗了把臉就往周家趕。
許是昨晚的威脅起了作用，他走進院子的時候，張小妮手裡正捧著昨天留給她的材料，站在禾場邊大聲誦讀。
「吃飯了沒有？」朱遠志走過去，不冷不熱地問了句。
「吃了，」張小妮抬起頭，眼神埋怨，「你昨晚是不是碰過豬？紅鯉姐和我都覺得房間裡有豬屎味，兩人整晚都沒睡好。」
昨晚他在周老師家和豬場待過，豬是碰了，但用肥皂洗了手，不應該還有氣味。
「你就說你碰沒碰吧。」眼見朱遠志不說話，張小妮湊過來拿鼻子嗅，「果然是你身上的味道……臭死了！」
朱遠志低頭嗅了嗅，昨晚洗澡沒換衣服，是有那麼一點點臭味。
但不多，就一點點。
「你們這是誣陷！」朱遠志罵了一句。
張小妮滿臉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朱遠志，我來那天你就穿著這身衣服，這都三天了……你沒衣服換嗎？」
朱遠志一愣，好像，是有兩天沒換衣服了。
自己就那麼幾套衣服，等賺了錢，有必要買幾套換著穿了。
「走，動身。」
上午跑完大路隊十七戶養豬的人家，朱遠志將張小妮送回周家。後者一進院子就找椅子趕緊坐下，雙手揉著腿，一雙眼睛瞅著朱遠志不說話。
「下午2點……可能要晚點來找你，我要是沒來，自己看材料，爭取把數據背下來。」
「呵，你聽聽你這說的是人話嗎？一百多頭豬的治療數據，你張口就說背下來。」
「論文也行，一字不落背下來。」
朱遠志和周國良打了聲招呼，不顧挽留騎車就走。
「你真是個神經病！」張小妮低聲罵道。
朱遠志騎車來到高平村孫琳家。
「誒，朱遠志，你倒挺會挑時間的……趕中飯來了？」孫琳站在禾場裡，雙手叉腰看著他。
「家裡豬都是遠志救的，你怎麼說話的呢？」孫琳的媽媽在邊上罵了一句。
「遠志，坐，飯就好了……早幾天讓孫琳去叫你，她每次都說你不在，真是幹不成一點事。」孫琳的父親也數落起孫琳來。
「呵呵，」朱遠志停好單車，「叔，我今天有事，飯，改天吃……孫琳，過來。」
他往外走了幾步，轉身朝面目猙獰的孫琳勾勾手。
「朱遠志，你今天就是叫我親媽，我都不會鳥起你，除非你回心轉意，找咱們舒窈……」
看到朱遠志從兜里掏出一沓錢遞過來，孫琳瞪大眼睛，嘴唇抖動，說不出話來。
「拿著。」
孫琳掙扎了一秒才伸出手，臉上笑容略顯尷尬：「看在錢的份上，我就不和你絕交了，哼哼，小兄弟會做人……」
她把錢一張張在手心攤開，看了又看。確認是真錢後，狠狠咽了口口水。
「錢不是給你的。」
「你說什麼？」孫琳看過來，「你玩我呢？」
「你有什麼好玩的嗎？」朱遠志眉頭一皺，「幫我做件事。」
孫琳氣笑了：「你跑過來，讓我幫你做事？」
「事成之後，給你份待遇不錯的工作，每月最少三十塊，還管一頓飯。」
孫琳低頭想了想：「也不是不能做，但先說好，出賣肉體和靈魂的事情我可不干。」
出賣肉體，你還是算了吧……
「你去我們村找個叫王大富的，四十六七歲，和你一樣也是個二流子，咳咳，你就說有人介紹來買豬崽的，這五十是定金，明天下午要豬，有多少要多少——聽清楚沒？」
孫琳搖搖頭，又點點頭：「就這麼簡單？」
「誰和你說簡單了？首先，你要騷包一點，就你開始那副，全世界人都欠你錢的樣子，然後不能告訴他你的名字，村子，神秘感懂嗎？最後……」
一口氣交待近十分鐘，臨走時朱遠志又叮囑道：「3塊5一斤，明天下午交貨，牛逼一點，別說真名字……都記住沒？」
孫琳將鈔票在手心裡拍了拍：「你說的那個工作，本小姐根本不放在心上，親戚一場才幫你這個忙。」
「那行，聽說現在廣東挺賺錢的，幫完忙，我給你買張去廣州的火車票，你就別留家裡禍害你爸媽了。」
孫琳白了他一眼，將錢按在他胸口：「拿去，這忙我不幫了，我看你上哪去找我這麼厲害的人。」
這話還真點到了朱遠志的痛處，他身邊的朋友，還真沒有像孫琳這麼好騙又信得過的女二流子。
他小舅那邊的人不合適。一方面二流子是個群體組織，容易打照面留印象，另一方面，男人提防男人，對女人的警惕心卻要小許多。
「孫女俠，這事是要救人，關係社稷安危，你這點心……胸都沒有嗎？」
朱遠志特意在「胸」字上加重語氣。
孫琳眼珠子一瞪，手指彎曲，狠狠在朱遠志胸口掐了一把：「朱遠志，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
「我和你說，我準備安排給你做事的地方，有兩個男的，胸肌比我還厚一寸，胳膊比你大腿還粗。」
孫琳臉一下紅了，大吼一聲：「你給老子滾！」
朱遠志推上單車，和孫琳父母打了聲招呼就走。
王大富，你偷豬肯定要賣對吧，萬一別人不敢買呢？
下家我都替你安排好了，有多少要多少的那種。
你就放心大膽的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