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遠志心裡笑，辦法永遠比困難多，只看你願不願意動腦子。
但即便一塊一斤，這頭母豬也花了224塊5毛，讓幾人的流動資金大打折扣。
大豆、紅薯藤粉等食料雖然存了不少，但最多撐十天，按照收140頭豬崽、養20天算，至少得準備二百五十塊錢。
風險與收益成正比，收這個數量的豬崽夠了。
但是，有錢又是另外一說——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
「人傑，明天你去邊上高平、北崗子兩個村收豬崽，母豬不要，只收小豬。我等下教你們看豬崽。」
收豬崽是技術活。一窩十頭豬崽里，總有那麼一頭有天生的缺陷。有的長得慢，有的性情暴躁，喜歡撕咬同類。
「行。志哥，我妹來了，你之前說的工資，可得算數……」李人傑笑道，「要是不給錢，我妹就住你家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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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遠志斜了他一眼：「罵我的時候，朱遠志，有事的時候，志哥……」
李人傑繃起臉：「你啥意思？不想給錢了？」
「心眼子少點！」朱遠志轉過頭，「思柔，你是打算只跟咱們養一段時間豬，還是願意一直養下去？」
李思柔哈哈一笑：「志哥，你要是真開這麼高的工資，那我肯定一直幹下去。」
看著那挖了有一米深的化糞池，朱遠志點點頭：「別人不好說，你我絕對歡迎。」
李思柔力氣大體力好，還是能吃苦的人，也沒什么小心思，比她哥李人傑省心。
看完豬，朱遠志開始指導李思柔給豬崽洗澡、灌藥，再教黃俊李人傑二人看豬崽，最後再給豬崽逐一打疫苗。
母豬金貴，養豬人大多會找獸醫打疫苗，豬崽出生時候體內天然攜帶了少量抗體，用疫苗激活一下，它們發豬瘟的概率比大豬低得多。
母豬產崽前要是沒打過豬瘟疫苗，豬崽抵抗力弱，更容易發瘟，豬崽看著倒。
一旦發瘟，救治率要比大豬低許多。
他之所以一直等到豬瘟暴發才收豬崽，除了價格的原因，也是需要觀察一下，哪些人家的母豬打過疫苗。
這些東西他誰都沒說過。
自己的義務是宣講疫情防控，被壓的任務，志願者都算不上。不是獸醫，更不是救苦救難觀世音。
治豬瘟是為了心裡那口氣，更是為了積累發家創業的初始資本。
忙完手裡的事，三人在堂屋四方桌前坐下。
「怎麼看豬崽，我已經教過你倆了。接下來幾天，你們兩個主要負責收豬，第一時間通知我來打針。防疫還沒結束，我沒法抽身，照看豬崽的任務，就交給你了思柔。」
李思柔胸脯拍得啪啪響：「老闆放心。」
朱遠志笑道：「打豬草，看豬，衛生……可不輕鬆哪。還要小心別人偷豬。」
李人傑笑著看過來：「她既然來了，以後就是你的人了，你想咋樣就咋樣。」
「哥，你說什麼呢？」
還好李人傑躲得快，李思柔這一拳要是錘身上，朱遠志覺得自己都吃不消。
「第二個是豬食的問題。豬食配料黃俊負責，安排好豬崽子每天的伙食，你才能出門。」
生餵法的配方是絕密信息，不是信不過李人傑兄妹，而是知曉經手的人越少越好。
黃俊鄭重點頭：「你放心，志哥。」
「魚粉拿來我看看。」
黃俊起身去雜物間提著一個蛇皮袋過來。他打開袋子，一股腥味撲鼻而來，探頭看的李人傑猝不及防，熏得眼淚都出來了：「臥槽……這是啥呀？」
朱遠志一邊給眾人解釋，一邊檢查魚粉的質量。
蛇皮袋裡是黃棕略帶深色，有些油膩感的粉狀組織。一看二聞三摸，朱遠志甚至撈起少許放進嘴裡，緩緩咀嚼起來。
三人目瞪口呆，李人傑一轉頭，喉嚨里發出乾嘔聲。
朱遠志皺眉點點頭：「只能說能用，還有些瑕疵，首先就是晾曬過程要防蚊蠅……」
足足又講了半小時，確認沒有遺漏後，他將搪瓷缸里的茶水一飲而盡：「萬事開頭難，這段時間會辛苦一點。過了第一關，後面的路就好走了。咱們的目標，賺錢！」
「賺錢！」眾人一齊喊出聲。
時間已經很晚了，他還要上門治豬瘟，李人傑兄妹和他一起出了門。
「遠志，你氣色看起來很差。」
「最近村里豬瘟發了，忙不過來。」
「你真能治豬瘟？！還有你這些養豬的本事，哪學的，以前沒聽你說起過。」
夜色里，朱遠志感覺得到李人傑扭過頭來看他。
他愣了幾秒才開口：「一半我爸教的，一半自學。」
他心裡不得不承認，李人傑確實聰明。
上一世養豬那些年他收斂玩心，談業務管人這塊，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三人分道揚鑣後，他逐一上門給病豬看病、打針。
油餅王大富不在家，朱遠志喊了一會沒人回應。朱遠志看了一眼，他家豬樓屋裡躺著一頭豬，快咽氣了。
他又請王大富鄰居來做了個證，直接走了。
昨天來一次，今天上午來一次，晚上這是第三次。三次都不在，朱遠志也無能為力。
主人沒同意，他不可能私自用藥打針。
到家已是晚上11點，他剛放下藥箱，吳淑芬走了出來。
「遠志，牛家人剛上門說家裡豬病了，讓你去看看。」
他在椅子上坐下，小口喘著氣。
牛家豬四五頭，是村裡的養豬大戶。
不救，這幾頭豬幾乎必死，直接要下兩個點的存活率。
救，又實在是咽不下上一世心裡這口惡氣。
「姆媽，你說我要不要去？」
吳淑芬想了好一會才開口：「你看著辦吧。」
在椅子上足足坐了五分鐘，他拿起藥箱出門。
牛家與朱家就隔著一條路，從側門出來拐兩個彎，他直接進了牛家豬樓屋。
他眯眼看去，電燈下豬欄外站著四五個人。除了牛家人，他意外地發現一個熟人——鄉獸醫站的馬洪剛。
這傢伙不是負責大河村的豬瘟防疫嗎，怎麼有時間往這跑？差點忘了，其他村都是被動防疫，這傢伙可沒得我忙。
「遠志。」看到朱遠志，馬洪剛笑著主動打了聲招呼。
朱遠志點了點頭沒說話，看向豬圈裡。
四頭豬，兩頭豬倒了。
「朋友叫我來看看，這情況……」馬洪剛走過來，兩手一攤，「我真沒轍，只能讓他們請你來了。」
馬洪剛和牛家人熟？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想法，馬洪剛笑著看向人群中一人：「我和牛青山是同學，他昨天就找了我，說他家豬病了，讓我來看看。還和我說你在村里治豬瘟的事……」
馬洪剛頓了頓，表情鄭重了幾分：「根據我了解的情況來看，你確實有法子治豬瘟——這可真是讓我開眼了！」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馬洪剛畢竟是獸醫，只要稍微了解下石頭村豬的死亡數據，便能推測出事情的大概——朱遠志治豬瘟的法子真的有效。
「我做了這麼多年獸醫，今天才知道豬瘟能治！」
看得出馬洪剛此刻有些激動，他沒過多解釋：「我治豬瘟的方法你其實知道，就是多倍疫苗法。」
「多倍疫苗法？」馬洪剛皺起眉，「聽說過，不是只有兩成的治癒率嗎？」
「那是別人的法子，我的有些不一樣。你要是想學想用，我可以教你。」
馬洪剛愣住了：「你，你願意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