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看看！」
謝語柔臉湊到手機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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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卓凡！你擋住我了！」
「這也能怪我！明明是你——」
「好好好，我們重新拍。」葉生算是怕了這兩位，一言不合就要開戰。
四人又拍了好幾張，直到葉生胳膊都舉酸了，才得到幾張可以拿來發朋友圈的照片。
此時幾人的煙花也燃放得差不多了，沙灘的人群也在漸漸散去，只有空中零零星星的煙火。
其實跨年本身沒有多特別，大多數人無非是湊個熱鬧，和普通的一天並無什麼區別，零點也只是地球轉動了一下，值此一刻的意義，從來不是告別舊年，而是身邊與你相伴的人。
「我們也回吧。」
葉生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一點了，畢竟還有兩個女孩子，太晚回去家人總會擔心。
幾人收拾乾淨，來到沙灘邊上的石板路，把鞋裡的沙子倒乾淨，然後找到各自的坐騎。
「路上都注意安全啊。」
此時的海灣路堵得水泄不通，一眼望不到頭。
顏若初的家離得最近，只要過了馬路，再騎幾分鐘就到了。
互相道別後，葉生瞅準時機左拐右拐離開了海灣路，耳邊嘈雜的鳴笛聲瞬間安靜下來。
「學委。」
「嗯？」
「你剛剛說想去哪個城市？」
「我還沒想好。」
「可我聽見你說了一個地方，就是沒聽清。」
「你聽錯了我沒想好。」
「不可能。」
顏若初不再回應，剛剛是氛圍到了，現在就他們倆人，她怎麼好意思再說出來一遍——
她也想去雲江市。
不說不說絕對不說。
葉生不死心繼續追問，直到顏若初放在腰間的小手開始抓撓，他才作罷，屈服於此人魔爪下。
很快到了樓下，葉生抬頭看去，顏若初家還亮著燈。
「上去吧，進門了告訴我，我就圓滿完成韓阿姨的任務了。」
「只是任務嗎？」
「你說什麼？」
大概是煙花燃放的後遺症，葉生現在總有點空耳。
「你等一下。」顏若初說完就轉身進了電梯。
「若初回來啦。」韓曉悅聽見開門聲，從沙發上坐起，舒展了一下身子。
「嗯。」
顏若初應了一聲，外套也沒脫直奔自己的臥室。
「葉生送你回來的吧。」
韓曉悅站在臥室門口沒有進去。
「嗯嗯。」
不一會兒，她手裡拿著一雙針織手套出來。
「我下樓一下。」
「去吧。」
韓曉悅笑笑沒有多說話。
......
「這是？」
葉生看著手裡這雙風格可愛粉嫩，做工精細的毛線手套。
「你織——」
「不是我織的。」顏若初立刻解釋，然後沉默幾秒，「是我媽媽以前織給我的。」
「那我不能要。」葉生當即就要把手套還給顏若初。
「送給你的，冬天騎車手冷，我也沒有別的手套，不然才不會給你這個。」
話音從關上的單元門縫內傳出，顏若初已經按了電梯。
葉生摩挲著手套，把它戴在了手上。
冰涼的手指仿佛被一隻溫暖小手包裹，將刺骨的寒風隔絕。
就是——有點小。
他一直在下面收到顏若初發來消息後，才騎車離去。
「滄寧拾味」今天也營業到兩點。
葉生到家時依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都是外地的遊客慕名而來。
現在網絡上流傳著「來滄寧玩，就吃滄寧拾味。」
「滄寧拾味你都沒吃過？滄寧你算白來了。」
「來滄寧不知道吃什麼？那就去滄寧拾味啊！」
滄寧市文旅都不止一次地宣傳過，葉興華和林雪梅夫妻倆連電視都上過了。
老家當時那些發出質疑的人，在看到節目播出後，屁顛屁顛打電話過來，夫妻倆善良，但是抱歉，現在林巧雲說了算，可不會給那些人面子開後門。
「哥哥！你的手套好小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葉子還沒有睡，指著葉生不合手的手套哈哈大笑。
「有嗎？」葉生走近小葉子，壓低聲音，「這可是你漂亮姐姐送我的。」
「那我要和她說你說她的手套不好看，讓她討厭你！」
小葉子立刻捂住嘴巴。
「不要哥哥！這個手套好可愛呀。」小葉子眨巴著大眼睛，企圖萌混過關。
「沒用。」葉生作勢要掏出手機。
「哥哥~」
「那這樣，明年哥哥要去上大學不在，你監督好爸爸媽媽的身體，這是布置給你的任務。」
「好！」小葉子表情嚴肅認真，讓人忍俊不禁，「那你別和漂亮姐姐說。」
「成交。」
葉生洗漱完躺在舒適柔軟的一米八雙人床上，意識沉入腦海。
如今他的海克斯已經全部換了一遍血，剛重生回來的海克斯已經被刷新走了，到後面葉生沒有特殊需要，也就只拿了學習類型的。
例如。
【發條增速器】：學習效率翻倍，越學吸收知識速度越快。
【紛亂頭腦】：顧名思義，和清晰頭腦相反。
葉生硬是選了這個然後頂了顏若初一周的殺人目光。
還有【認知過載】，葉生硬是講了一周的洛必達法則還有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和政治老師辯論了一節課的哲學問題，到底什麼是形上學。
……
接下來就進入了，高三上學期的期末，一輪複習就算結束了，期末考試，葉生依舊比顏若初低了一分。
這是什麼定律嗎？
葉生不禁懷疑她是不是綁定了天才系統，然後可以永遠比別人高一分。
細思極恐。
黑板上的倒計時一天一天減少著。
直到春節的前一周，高三黨才放假。
教學樓早已只剩他們這一個年級，老師發下去一沓一沓卷子後，正式宣布放假，校門口人聲嘈雜，這短暫的假期就是高壓備考中難得的可以喘口氣的時間，同學們匆匆告別，匯入了回家過年的人流。
滄寧拾味過年期間不關門，承接家宴，葉生把告示張貼出去後，給店裡一些想回家過年的員工排好了班。
這就要開始準備過年的事宜了。
大年三十的早上，店內已經張燈結彩，年味濃郁，林巧雲沒有回家過年，留在店裡過，這裡也相當於自己的半個家了。
「今年辛苦你了巧雲姐。」
「辛苦什麼？你給我們開的工資又不低，而且我很享受這種自己做起來一家店的感覺。」
林巧雲合上筆記本，起來伸了個懶腰。
「我去買點東西下午回來。」
她提著包出去了。
「兒子，這兩天店裡人少，有時間可以把若初他們叫來家裡吃飯。」
「對呀哥哥，漂亮姐姐他們春節來咱家玩嗎？」
葉生笑笑：「我問問吧。」
「有空的話就喊來家裡吃飯哈。」林雪梅也帶著小葉子出門了。
說起來也是，自從放假後，顏若初就好像和消失了一樣，消息也隔很久才回，群里也不怎麼說話。
葉生點開兩人的聊天框。
上一次發消息的時間是在五天前。
葉生：【你過了年有時間嗎？】
發完後他就放下手機，幫著父親收拾去了。
下午四點多，林雪梅和小葉子大包小包的回來，小葉子手裡攥著一根糖葫蘆，臉上還糊著紙。
「哥哥！你看我的新衣服！」
小葉子蹦蹦跳跳跑過來炫耀著身上那件大紅色的棉襖，領口還縫了一圈白色兔毛。
「這麼好看啊！」葉生情緒價值給的很足。
「當然！這可是我自己挑的！」小葉子嘟起嘴巴，一臉自豪。
「眼光真好！」
「還有鞋子！」她又把小腳抬了老高，一雙紅色的小棉鞋，也是繡著小兔子。
葉興華把年貨一樣一樣從袋子裡掏出來，雞、鴨、魚、肉、海鮮、蔬菜、糖果、瓜子、飲料，擺了滿滿一地，林雪梅指揮著他把今天要吃的放廚房，該冷藏的放冰箱。
「誒？巧雲還沒回來嗎？」
說曹操曹操到，林巧雲正好推門而入，手裡提著兩個大袋子，一袋是給老兩口買的保暖內衣，一袋子是煙花和零食。
「巧雲，你花這錢幹嘛！」
「過年嘛。」林巧雲把內衣塞給葉興華兩人，「別推啊，不然過了年我可走人了。」
兩人無奈，見她態度強硬，只得收下。
六點，廚房裡開始熱鬧起來，葉生掌灶，其餘人打下手，即使【廚神阿福】早已消失，但記憶是不會消失的，葉興華負責蒸鍋和燉鍋，小葉子負責偷吃。
快八點時候，電視裡開始預告聯歡晚會。
「可以吃飯了嗎？」
「快了快了，最後一道湯。」
八點整，菜上齊了。
葉生拿起手機，準備架到前面去拍一張全家福。
看見幾條未讀消息。
初見：【我回老家了】
初見：【圖片】
葉生點開一看，背景是連綿的青山，前面是院子，還種著果樹，照片最底下是一雙藍色的棉拖鞋。
葉生：【這是哪裡？感覺空氣很好】
初見：【川渝這邊】
葉生：【原來你是川渝人啊】
難怪她當時那麼愛吃辣，每次吃火鍋會加不少折耳根，葉生是真的吃不來折耳根這個東西。
此時遠隔上千公里的顏若初老家。
一個穿著厚厚睡衣的少女坐在院子的台階上，盯著一直在轉圈的消息，嘟起小嘴拿手敲了敲屏幕。
然後又站起來四處走著。
初見：【嗯嗯，我奶奶家，山上有時候信號不是很好】
初見：【不說了，吃飯去了】
葉生：【好】
滄寧拾味中間的一張圓桌上擺的滿滿當當——白斬雞切得整整齊齊，皮黃肉白，清蒸魚身上鋪著蔥絲和紅椒絲，白灼蝦亮亮的碼成一圈，炸醋肉金燦燦地堆在盤子中間，海蠣煎也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塊，一盤荔枝肉擺在小葉子面前。
中間是一鍋熱氣騰騰的太平燕湯，湯清見底，肉燕皮薄透光。
五人端起杯子，有酒有飲料。
「來，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葉生拿手機拍了一張全家福，定格下了這一瞬間。
然後他把照片發給了顏若初還有四人小群。
謝語柔秒回：【你家年夜飯這麼豐盛！】
謝語柔：【圖片】
周卓凡：【我現在去你家不介意吧？】
葉生：【你爸同意就行】
葉生：【不過，你們要是有空，開學前可以來吃飯】
周卓凡：【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十點多的時候，年夜飯吃得差不多了，外面開始噼里啪啦地響起鞭炮聲。
葉生打開門，冷風裹著硝煙味灌進來，他緊緊衣服帶上手套，出了外面。
初見：【很豐盛】
然後她發來一張圖片，是一些葉生不太認識的菜。
葉生把不認識的圈住，一個一個問著。
顏若初一個一個回答著。
【這個是什麼？】
【臘肉香腸】
【這個是什麼？】
【豆花】
......
葉生：【你一個人在外面嗎？】
初見：【嗯嗯，爸爸他們在喝酒抽菸，不想進去】
葉生回頭看了看，林雪梅他們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
然後給顏若初打過去了視頻電話。
初見：【對方已拒絕】
葉生尷尬。
初見：【幹嘛】
葉生：【這邊在放煙花，很好看】
那邊沒了消息。
葉生搓搓手，準備起身回去。
顏若初打了過來。
他立刻坐了下去，接通。
一張美到令人窒息的臉出現在手機屏幕里，這還是兩人第一次視頻通話。
這時的手機前置像素還沒有多好。
但是模糊的畫質，也擋不住她清晰的實力。
四目相對，葉生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過年好啊，學委。」
「過年好。」
氣氛又陷入沉默。
「你不是要給我看煙花嗎？」
「哦哦。」
此時正好海邊方向炸開一束煙花，葉生翻轉攝像頭，把手機對準天空。
顏若初卻注意到了他手上帶著的手套，嘴角微微上揚。
「乖乖！進來打電話嘛，在外面恁個冷！」
「哦哦來了！」
「我奶奶喊我了。」
「去吧。」兩人明明沒說幾句話，卻感覺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
「我也回去了。」
電話掛斷，葉生遙望川渝的方向，遠處又炸開一束煙花。
回屋，桌上散落著堅果皮，小葉子捧著一手瓜子仁遞給葉生，葉生笑著接下。
這一年最重要的事情已經圓滿落下帷幕。
人間歲歲年年，所謂新年，不過是與身邊之人，共守這一夜除夕，靜待新歲啟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