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目光越過葉生，落在他身後的顏若初身上，上下打量了幾眼。
「這女娃長得俊啊，是——？」
「同學。」
「同學啊，不錯不錯。」大娘的目光十分曖昧，看的顏若初有些害羞，往葉生後面躲了躲。
「九塊二，給九塊就行了。」
葉生掃碼付錢，大娘又往袋子裡塞了兩把香菜。
「送你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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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菜市場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遠處的晚霞把半邊天燒的通紅。
下午的不愉快在顏若初的心中如過往雲煙般消散，此刻她滿腦都是剛剛的畫面。
她好像走過了一段不屬於她的人生，但卻走進了葉生的生活，看著他跟每一個攤主打招呼、開玩笑、討價還價，他們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只有粗糙而熱絡的善意。
「走吧。」
粉色的小電驢迎著粉色的晚霞向著家的方向駛去。
......
電動車拐進那條熟悉的街口時，老葉早點鋪的燈已經亮了，暖融融的光從門裡淌出來。
葉生把車停穩，顏若初從后座下來，摘了頭盔，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走吧，我媽應該還在後廚。」
葉生推開門，林雪梅正在收銀台後面算帳，聽到門響抬起頭來。
「回來啦——誒？若初？」
她手裡的筆停了，眼睛在顏若初身上轉了一圈，又轉回葉生臉上。
「媽，今天她家裡沒人做飯，我就邀請她來咱家吃。」
葉生解釋得隨意，一邊把菜市場那袋菜往桌上一擱，一邊把校服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
「好啊！若初，快坐快坐，阿姨正好今天燉了湯。」
林雪梅拉開椅子，過來拉著顏若初，看見了兩人買的菜。
「你自己去就行了，帶人家去幹嘛？菜市場那裡又髒又亂的。」
葉生啞口無言，每次顏若初一來自己就像撿的一樣，他拱手認輸，提著袋子去後廚了。
小葉子聞聲從樓上跑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雙新的拖鞋，跑起來咯吱咯吱的。
看到顏若初的時候，她整個人愣在樓梯口，然後一下子躥過來。
「漂亮姐姐！」
顏若初蹲下身接住她，小葉子摟著她的脖子，湊在她耳邊小聲問：「你今天怎麼來了？是哥哥邀請你的嗎？」
「不是，是……」顏若初看了葉生一眼。
「是我請她來的。」葉生從後廚探出頭來，「小葉子，你去幫我把冰箱裡的排骨拿出來。」
小葉子不情願地鬆開顏若初，跑進後廚之前還不忘回頭說一句：「漂亮姐姐你等我，我把排骨拿給哥哥就出來陪你。」
林巧雲也正好從外面回來，手裡拿著一沓列印紙，她推開店門的時候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顏若初身上。
「這位是——」
「這是小生的同桌，」林雪梅介紹道，「前天運動會你還見過的，若初，這個是葉生的表姐。」
「你好。」顏若初微微點頭。
「我就說有些眼熟呢，你好漂亮啊，之前光是聽見葉生說他同桌，然後小葉子說是漂亮姐姐，上次離得遠也沒有看的太清……」
葉生在後廚把排骨焯水，回頭看了一眼前廳。林巧雲正和顏若初說著什麼，顏若初的坐姿比剛進門時鬆了許多，背沒有繃得那麼直了。
很快葉生做好菜了。
清蒸魚是下午從菜市場買的那條草魚，回來洗淨，改刀，塞薑片蔥結，大火蒸八分鐘，出鍋後澆一勺滾油和蒸魚豉油。
蒜蓉西藍花焯水後過冷水，鍋里爆香蒜末，大火快炒兩分鐘。
糖醋裡脊是提前醃好的，裹了蛋清和澱粉，下油鍋炸兩遍，再用番茄醬白糖白醋調的醬汁裹勻，最後撒上白芝麻。
韭黃炒蛋是家裡現成的，韭黃切段，雞蛋打散，鍋熱油燙，蛋液下去膨起來，撥散後盛出來，再下韭黃翻炒斷生，倒回雞蛋，加鹽拌勻出鍋。
「吃飯了。」
「若初，來，吃這個。」林雪梅把魚肚子上最嫩的那塊夾給她。
「以後不用和阿姨客氣，隨便來。」
顏若初夾起那塊魚肉送進嘴裡，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好。」
「好吃嗎？姐姐，我哥哥做的魚我最愛吃了！」
顏若初低頭笑了一聲，夾了一塊魚肉放在小葉子碗裡：「那你多吃一點。」
「謝謝漂亮姐姐！」
桌上的人邊吃邊聊，葉生埋頭吃飯，聽著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鬆弛。
飯後，顏若初要幫林雪梅收拾碗筷，被推了出來。
葉生把碗盤收進後廚，林巧雲拉著顏若初在沙發上看小葉子畫畫，小葉子畫了一幅新的——四個人手牽手，中間一大一小，左邊一個高個子，右邊一個長頭髮。
「這個是我，這個是哥哥，這個是漂亮姐姐，」小葉子指著畫上的人一個一個說，「還有這個是——」
「葉念安，你畫完了沒有？明天還要上學。」林雪梅從後廚出來。
「我再畫最後一筆！」
葉生從後廚收拾完出來。
「走吧，送你回去。」
顏若初點了點頭，朝林雪梅和葉興華打了招呼，又蹲下來和小葉子抱了一下。
「漂亮姐姐下次還來嗎？」
「嗯，來。」
小葉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顏若初愣了一下，然後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電動車駛出街口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天禧灣樓下。
「到了說一聲。」
「嗯。」
葉生看著她進了小區，才騎車往回走。到家的路上手機震了一下，他等紅燈的時候掏出來看。
初見：【這次別再忘記】
葉生回了一個表情，然後把手機揣好，擰動車把。
到家的時候快十一點了，林雪梅已經上樓，小葉子也睡了，林巧雲還在樓下對帳，葉興華在外面一個人刷著手機。
葉生過去看了一眼最近的外賣後台數據，線條持續攀升，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他點開手機。
葉生：【到了】
初見：【好，今天謝謝你】
葉生：【動態表情】
他推門出去。
「爸，不睡嗎？」
「睡不著，下周可以動工了。」
他拿給葉生今天林巧雲列印回來的紙，上面是整理出來的一些詳細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