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若初終於開口了。
「哦哦好啊，請過假了就好。」
他倒是沒覺得上課期間出來有什麼不妥，況且又是來自己工作的地方，女兒的成績他很清楚。
顏鴻志見自己女兒說話了，趕忙又湊過去。
生怕下一秒就又不理自己了。
果然，可能還是慢了一步，顏若初又盯著前面的盤子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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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初，那要不要和葉生一起去爸爸樓上辦公室坐坐？」
......
「那等會兒爸爸讓人送你倆回去？」
......
給葉生在一旁看的都有些尷尬，在外叱吒風雲的海悅顏總在女兒面前活脫脫一個女兒奴的樣子，不被理睬也絲毫沒有不耐煩。
「還想吃什麼？爸爸讓人給你——」
「走了。」
顏若初起身就走，大長腿兩步跨出已經快走到了門口。
「誒誒——」
葉生見狀，連忙追去。
「那叔叔再見，我先去看看她。」他和顏鴻志道個別後，向著那個背影跑去。
「哎——」顏鴻志伸出手想要抓點什麼，卻什麼都沒抓住，「好，你快去吧，下次叔叔再約你。」
他呆在原地，四十出頭的中年人竟有些不知所措，旁邊的秘書等人眼觀鼻鼻觀口，老闆的家事，他們不好多言。
「好，一定。」聲音飄來，兩人已經快到了電梯。
酒店大廳一層。
顏若初在前面「嗒嗒嗒」走著，葉生緊跟一旁。
「歡迎下次光臨——」
兩邊禮賓同時微微鞠躬，目送二位離去。
禮賓主管見人走了，連忙找了一個機會，又跑到角落掏出手機，美甲敲擊在屏幕的聲音格外明顯。
禮賓主管：【現在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安保主管：【好消息我已經知道了】
禮賓主管：【顏小姐走了】
樓層主管：【太好了，今天大老闆和顏小姐都在，可是緊張死我了】
餐飲主管：【壞消息呢】
禮賓主管：【顏小姐走時候看樣子情緒不太樂觀，目前沒有消息得知是不是我們工作出了問題】
過了一會兒。
餐飲主管：【如果我明天不在了，你們會不會想我】
無人回應。
餐飲主管：【最新消息】
禮賓主管：【說】
餐飲主管：【剛剛大老闆和他的女兒顏小姐都在我那一層的自助餐廳，聽服務員說氛圍不算太融洽，而且顏小姐面前除了一個空盤子，其他都沒怎麼動】
他已經自行腦補出來一個劇情了——顏小姐難得來一次，選擇了過來吃飯，結果吃到的東西並不滿意，把自己的父親叫了過來，顏總無法解決，導致顏小姐憤然離去，眾人面前顏總的面子被駁了怎麼辦？當然是來找自己。
餐飲主管：【我現在在看下一份工作了】
餐飲主管：【截圖】
餐飲主管：【為什麼我看到我的崗位出現在招聘軟體上面了】
群里陷入沉寂。
......
顏若初望著遠處的海面。
葉生從後視鏡里看著她落寞的神情，心中莫名一揪。
「沒想到碰到你的爸爸了。」
「嗯。」
......
「你們關係——」
「不是很好。」
良久無話。
「明天你不用來了。」顏若初突然開口。
「為什麼？」
「他明天會回家。」
葉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而是拐了一個彎，既不是去天禧灣的方向也不是學校的方向。
「去哪？」
「買菜，回家做飯。」
......
菜市場在一條老巷子的盡頭，離葉生家不遠，遠遠就聽見裡面人聲鼎沸。
葉生停好車。
「到了。」
顏若初摘下頭盔，望著面前這個大棚，頓住了腳步。
「沒事，走吧，跟著我。」
葉生掀開塑料門帘，兩人進入了菜市場。
混雜的氣味撲面而來——生鮮區的魚腥味，活禽區的糞便味，熟食攤的鹵香還有蔬果區的泥土味，共同構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煙火氣，是顏若初很久很久沒有感受過的。
老式昏黃的吊燈，只能照到攤位，又是正值下班高峰期，人擠人，顏若初下意識地往葉生身邊靠了靠，肩膀貼著他的手臂。
她長大之後只去過超市，乾淨整潔的冷鮮櫃，分門別類貼著價簽的包裝盒，連蔬菜和配料都是處理過後貼保鮮膜陳列在冷鮮櫃裡面，人們也都是推著購物車各走各的，與這裡是兩個世界。
葉生倒是走得很隨意，閒庭信步，在攤子之間穿來穿去，停在了一個賣魚的前面。
看見面前魚缸里各種各樣的魚，顏若初一時有些好奇，走上前去，抬手想指一下，被葉生按了下來。
「賣魚的這裡不能隨便用手指。」
「為什麼？」
「因為有的老闆會直接認為你要這條魚，然後撈出來殺掉，到時候你不買也得買。」
顏若初聞言後退半步，她從來沒有聽過還有這樣的事情，站在葉生旁邊不敢再亂動。
「老闆，草魚怎麼賣？」
「八塊一斤。」
「七塊五，來一條兩斤半左右的。」
老闆伸手用網撈出一條活蹦亂跳的草魚往秤上一放。
「兩斤六兩，算你七塊五。」
葉生湊過去，看了看魚。
「鰓有點暗了，換一條吧。」
老闆嘟囔一句，換了一條鰓色鮮紅的魚，葉生這才點點頭，讓老闆殺好，去鱗，開背。
「那條不好嗎？」離開後，顏若初小聲問道。
「嗯，那條魚鰓發暗，眼睛不亮，雖然也活蹦亂跳，但是不如第二條。」葉生把袋子遞給她。
顏若初接過袋子，低頭看了一眼袋子裡那條已經被收拾乾淨的魚。
兩人又往蔬菜區走去，葉生在一個大娘的攤前蹲下，手在一堆西藍花上翻揀著，把發黃的、不新鮮的都撥到一邊。
「西蘭花要選擇花球濃密完整的，濕潤不發黃的。」
「像這個嗎？」顏若初蹲下來挑了一個。
「對。」
「這個呢？」她指著旁邊一堆綠油油的菜心。
「菜心要看花頭，花苞還沒開、或者只開了一點點的最嫩，全開的就老了。」
葉生拿過她手裡的西蘭花，一起遞給大娘。
大娘笑眯眯的接過。
「小伙子，有段時間沒看見你了。」
「是啊，最近上學沒有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