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計在於晨，李秋心裡有事兒，早早就睡不著了。
今早還有批竹子要出手，還得去鄉大院領東西，天色剛泛白，他就從床上翻身坐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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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洗漱完，一路小跑來到何家院子門口，何金隆帶著自己老二已經把車裝好了。
「金隆，起得這麼早啊！」李秋走上前打個招呼。
何金隆見他來了，轉過身來，「這一天還有好多事兒，不早點起不行啊。」
李秋提起地上的一捆竹竿，扔到了車斗里，「今天發走六百根竹竿，這還剩下二百根。」
何金黎站在三輪車上，撓了撓鼻子，「李秋，這最後二百根不會砸手裡吧。」
李秋把車裝滿了，坐到車前坐上，「賠不了，後面肯定還要用到，今天我來開唄，練練手。」
何金隆坐在他身旁，「你慢點，這玩意勁兒大的很，先捏右邊那是離合，然後給油，剎車子在腳下。」
還沒等他說完，李秋就擰動油門沖了出去，何金隆驚訝地看著他，居然有人一次就能打響。
李秋看著他驚訝的目光，很想告訴何金隆，自己曾經的駕照是b1，他可是開過大車的。
曉露鄉建築站門口，兩輛拖拉機一前一後停在路邊。
李秋和何金隆把三輪車停好走了過去，兩家昨天已經和何開福溝通好了，一家三百根，兩毛二不還價，簡單寒暄幾句後，李秋就招呼他們過來開始裝車了。
他照舊把竹竿先一捆捆抱到地上，把三輪車給何金隆騰空，去拖下一車竹竿來，六百根竹竿何金隆兄弟倆足足跑了三趟才給拖完。
李秋站在拖拉機旁，一邊過數裝車，一邊碼貨點錢，兩家都是六十六元。
等兩家拖拉機把竹竿拖走後，李秋掏出這兩天的錢，「金隆，這批竹竿一共一千兩百根不到，刨去我墊的本錢，利潤咱們平分，一人拿六十」
何金隆接過錢，笑著看向他，「小秋，那我就不跟你客套啦。走，咱們去鄉里領東西去。」
三人把三輪車停在建築站院裡，往鄉政府走去，剛一進大院裡，就看見蔡鄉長和王衛東兩人在走廊里講話。
蔡福根手裡夾著煙，緊皺著眉頭，一抬眼看見了李秋的身影，沖他招了招手。
「李秋，你來的正好。我正在跟你們王隊長商量，明天進山你們湖濱村民兵隊出幾個人呢。」
王衛東瓮聲瓮氣地接過話，「蔡鄉長，我建議除了我和李秋，還得再帶四個人進山，防止真有啥突發情況發生。」
蔡鄉長一聽，眉頭皺得更緊了，「太多了，又不是讓你們進山打仗，徹底消滅野獸去，主要工作還是測量好線路。」
王衛東聽了，還是梗著脖子看著他，顯然是依然堅持自己的意見。
「李秋，你來說說看。」蔡福根把菸頭扔在地上，把目光看向他。
李秋兩手背在身後搓了搓，他聽出來蔡鄉長這是嫌人多了，但是衛東哥擔心的也不是沒有道理，進了山之後，肯定是帶槍的越多，心裡越踏實。
李秋腦子轉得飛快，很快在心裡組織好了言語。
「蔡鄉長，王隊長也是擔心咱們隊伍的安全，但是咱們進山的人已經不少了。
後勤的十個人再加上咱倆，這就十二個人了，再加上測量隊員，這都往二十人去了。
這麼多人，灌叢道那又小又窄，根本站不開。」
李秋邊說邊朝王衛東使著眼色，暗示他別再去跟領導頂嘴了。
「我有個想法，除了我和王隊長，民兵隊再加兩個人就行了。
四個人四桿槍，隊伍前中後都有人，豺狗子來了，咱們三五槍一打，再凶的畜生也得掂量掂量。」
王文東咳嗽了兩聲，想說些什麼，但看著李秋的眼神，硬是給憋回去了。
蔡鄉長聽完拍了拍手，「行，我看就按李秋說的辦，明天一早讓人在你們湖濱村村部集合，七點鐘準時進山。」
三人話音剛落，院門口駛來一輛吉普車，張主任從車上走了下來，後面還跟著四個人，為首的是個年齡偏大的老頭子，走在後邊的是兩個小伙子和一個年輕的女生。
兩個小伙子抱著木箱子，姑娘背著帆布包和圖紙筒。
「蔡鄉長，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們測量隊的聞隊長，這是小劉，小張。這名女同志叫陳璇，咱們省江北大學的高材生，也算是我的小師妹！」
李秋的目光在陳璇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藍棉襖工裝褲，腳上穿了雙透新的解放鞋，一束馬尾用紅頭繩高高扎著，配上一米七的個頭和小麥色的皮膚，顯得活力又有精神。
還行，看她這打扮，最起碼是真準備下地的。
張主任介紹完後，拉著蔡鄉長走到一邊，兩人在屋檐下輕聲講了幾句，隨後蔡鄉長走過來把他喊了過來。
蔡福帶他走到張主任面前，抬手指著兩個小伙子抬的木箱子。
「那是測量用的經緯儀，張主任說這東西金貴的很，路上不能碰著磕著。明天進山後，在灌叢道這些險要的地方，你多留意一下，實在不行就讓人把路清乾淨再過。」
「我有數了，蔡鄉長。」李秋看了眼木箱子，把這事記在了心裡。
一旁的張主任打量了他一眼，咳嗽了兩聲，「那個李秋同志啊，這次進山的事兒時間緊任務重，還需要你多多上上心。」
他停頓了一下，壓著嗓子說道，「咱們隊裡那個女同志，進山後你多關照一下。」
「那個......陳璇？」李秋愣了一下。
「嗯呢。」張主任輕聲地說道：「她大哥是市計委的副主任，這次咱們縣的縣鄉公路能批下來，陳副在中間做了不少工作，人家把妹妹放到咱們測量隊鍛鍊，咱們可不能出一點岔子。」
李秋聽了這話，心裡立馬就明白了，「張主任您放心，陳璇同志既然跟了我的隊伍，我肯定把她好好地帶回來。」
張主任看了他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你心裡有數就行，還有在進山時別表露出來，陳副不喜歡別人對他的家屬搞特殊化。」
李秋認真地點了點頭，把這事記在了心裡。
大章山深處，十幾隻豺狗正趴在草叢裡，半人大小的頭狗趴在一頭野豬旁，狠狠地撕下來一口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