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照著村莊，何金隆站在著車斗里，李秋和何金黎把紮好的竹竿，一捆一捆往車上抬著，不一會就點齊了兩百根。
「老二，你在這等著，我跟李秋把這兩百根送去俺爹那。」
何金隆擰開鑰匙，捏了一下離合，腳一踩油門，發動機突突響了起來。
李秋跳上車和他擠在前頭，三輪車冒著煙往曉露鄉開去。
一路上風馳電掣，風吹得李秋睜不開眼睛，他拍了好幾下何老大，讓三輪車騎慢點。
「李秋放心吧，坐穩了就行。」何金隆悶騷地在空中晃了兩下斜劉海。
李秋無奈，這何老大騎個三輪整得自己像是賽車手一樣。
到了建築站門口，何金隆跳下車拍了拍值班室的窗戶，裡頭的人早已經睡了，他喊了半天才把大門喊開。
院裡，何開福聽見動靜走了出來，看見自己老大騎著摩托車，後面碼得齊齊的兩百根竹竿，立馬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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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們站不是要收竹竿嗎，這有兩百根，我們給你送來了。」何金隆拍了拍李秋，跳下來車。
何開福趕緊瞟了一眼值班室，壓著壓著嗓子說道，「誰讓你給我送竹子來的，這傳出去人家要說我閒話的！」
何金隆早就猜到了自己老爹的反應，眯著個眼睛，等著一旁的李秋開口。
「何大伯，這今天白天也是趕巧，我去章北村買地籠，聽他們村里人說，井水鄉建築站要來買竹子，一毛二一根。
我尋思咱鄉里進山也要守竹子，與其讓井水鄉把竹竿收走，不如咱們先下手。」
何金隆咳嗽了一聲，接上李秋的話，「然後我就跟李秋商量，把咱們鄉的竹竿都吃下來，先送兩百根給你應應急。」
「行了行了，卸車！」何開福的臉上好看了些，讓他倆去吧車鬥打開，然後回身沖值班室喊道：「老張，宿舍里還幾個人來，卸貨了。」
待車上的竹竿卸完，他向李秋兩人招了招手，帶到了自己宿舍。
「李秋，這兩百根多少錢收的？」
「一毛二。」
何開福聽了，在心裡合計了一下說道，「一毛二一根，兩百根就是二十四。」
他從桌肚裡掏出一個鐵盒子，點了點，「也不能讓你兩個兔崽子白忙活一趟，給你們湊個整，三十塊錢你們拿著。」
「謝謝何大伯。」李秋接過錢，驚喜地和何金隆對視一眼，這等於這批竹竿，何開福一毛五收了下來。
「爹，我們手裡還有存貨呢。」何金隆咧著嘴巴，看向自家老頭子。
何開福拿起桌上的煙，給李秋兩人散了過去，壓低了聲音說道：
「那些竹竿，你們倆先別急著往外出貨，把竹子先拉回湖濱村，隔壁幾個建築站收不齊竹子，後面價錢還得再漲。」
李秋聽了眨了眨眼睛，這情況和他心裡判斷的一樣，到時能掙多少，就看誰先沉不住氣了。
何開福手在桌子上敲了敲，「我估摸著，進山也就是這三兩天的事。等雪一化，交通局就要動身，到時再出手也不遲。」
「何大伯，進山是的時間定下來了？」李秋問道。
「差不多了，交通局的張主任那邊催得很緊，昨天還打電話問鄉里雪化沒化完。」
何開福吐了個煙圈，「進山的物資後勤隊，聽說蔡鄉長要安排馬健帶隊，這個人是他的女婿，做事細，但說話比較沖，你們進山時，路上少跟他頂嘴。」
「馬健...就是查舉報信的那個馬乾事？」李秋彈了下菸灰。
「就是他，你別看他不討下面人喜歡，但辦起事來是把好手，要不然怎麼蔡鄉長對他青眼有加。」
何開福說完話站起身，「行了，你們趕緊忙去吧，別在我這磨蹭了。」
等到趕回到章背村，何家老二已經躺在平板車上睡著了，聽見三輪車的動靜，揉了揉眼睛站了起來。
「哥，李秋。你倆咋才回來。」
何金隆跳下車，把車斗的擋板放了下來，「老二，不要廢話了，趕緊裝車，裝完回家睡覺。」
三個人把剩下的三百捆搬上車，還剩下兩三捆放不下的，只能用平車推了。
李秋拿麻繩把竹子捆在平車上，何金隆抬手向自己老二招呼道，「老二，你先騎摩托車把竹竿拖回家，我跟李秋把平車推回去。」
帶何金黎騎車三輪車走後，李秋兩人推著車往家趕去。
「李秋，進山的事兒你心裡有譜沒？」何金隆推著平車扭頭看向他，「這帶路的是你，肯定說定了。」
「不是還有後勤的十個人嗎。」李秋回答道。
「唉，這進山又給工錢又管飯的，誰都想去。最關鍵的是，跟著交通局的人進山，誰都想上去混個臉熟。往後鄉里修路開工了，能找個跟上面說得上話的，混個差事乾乾。」
李秋點了點頭，何老大這話說得一點也不假。
修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後面各個環節都得用人，能在測量階段跟著交通局跑一趟，等於在人家面前掛個號了。
往後修路時工地上要人，肯定是緊著熟悉的人來。
「你爹不是想讓你們兄弟倆去嗎？」李秋輕聲說道。
「我在建築站上掛了名字的，我爹讓我去應該不難，但老二當時年齡不夠，就沒在建築站，倒是看俺爹咋安排吧。」
何金隆拉了拉車把，「李秋，你心裡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李秋想了想，要能讓他帶人，肯定是自己二哥李夏。本來就是民兵隊的，進山巡邏都熟悉，就是不知道二嫂挺個大肚子，二哥能不能走開。
然後就是王衛東，但是村里侍基海一走，啥事都輪到他和賈會計頭上了，估計也是分身乏術。
他想完，笑著回答道：「這定誰也不是我說了算，看蔡鄉長怎麼安排吧。」
鄉路的盡頭已經能看到湖濱村的輪廓，何金隆看著前方輕聲說道：
「李秋，有句話我想跟你說，以後咱們無論誰在鄉里站住了腳，這修路的事能有門路摻和進去，都別忘了互相拉一把。」
李秋聽聞咳嗽了幾聲，拍了拍平車裡的竹竿，「何老大，咱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先把竹竿賣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