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鄉長聽聞，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張主任，這事情我們一定配合好，你們是只要有人領路就行，還有別的需求嗎？」
一旁的何開福知道關鍵來了，可不能再走神了，他豎起耳朵準備聽張主任吩咐。
張主任手放在桌子上敲了敲，「蔡鄉長，我們局的同志進山，得有人能帶路，保證安全。其次還需要人手來搬運物資。
深山老林得要些靠得住的人來，我們堅決不要油嘴滑舌、心思不正的人來。」
他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蔡福根一眼，有些事情必須要把醜話說在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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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開福抬頭瞄了一眼這位張主任，話講得挺嚴，可窮山惡水的，上哪裡找些老實人給他使喚。
蔡福根咳嗽了兩聲，何開福知道老領導這是讓自己來開口。
他頓了頓，望著上首的張主任，「領導，你這些要求俺都理解，但是現在正是地里追開春肥的時候，怕是鄉親們積極性都不高啊。」
張主任聽他說完，皺著眉毛沒有講話，顯然是心裡不太高興。
蔡鄉長站起來，沖他揮了揮手：「何站長，這些困難，咱們等下再討論嘛，你去看看還有啥菜沒上的。」
何開福立馬領會了他的意思，兩位領導這是要開始討價還價了，他應了一聲走了出去。
「張主任，咱們鄉是全縣頭一批摘掉公社帽子的。」
蔡福根端起一個空碗，舀了碗蛋湯遞給他，嘴裡繼續說道：
「這大集體結束了，鄉親們就都忙著料理自家地了。去年咱們鄉里挖灌溉渠要人上河工，大家積極性都不高，最後鄉里沒辦法，給出去了不人工錢。」
張主任見蔡福根也不繞彎子，端起湯抿了一口，「蔡鄉長，你放心。這工錢縣裡頭拿，我不會讓你們墊的。」
蔡福根坐在一旁，輕輕點了點頭。
張主任扭頭看向他，豎起來手指頭：
「蔡鄉長，你大概給我們十來個人來保障勘探工作就行，工錢就照縣裡的工人工資來，但一定要給我們靠得住，能吃苦的人。
縣鄉公路是今年的重點工作，進度不能有一點拖延。」
何開福估摸著時間，應該聊的差不多了，他從灶房端著紅燒野豬肉走了進來。
「來，張主任，這我可得給您介紹一下，咱們大章山的野山豬，肉香味鮮。」何開福笑眯眯地把搪瓷盆放到桌上，介紹起來。
這張主任夾起一塊送進嘴裡，對旁邊的兩個年輕人招呼道，「小殷，小黃，你們是有口福的，快嘗嘗。」
何開福趁機和蔡福根對視了一眼，對方沖自己點了點頭，何開福有數，這是基本沒啥大問題了。
「蔡鄉長，還有件事想麻煩您，我們進山還需要些物資，這個你們鄉里支持一下應該沒問題吧。」
他向身旁的女生小殷招了招手，女生從公文包里拿出來個清單遞了過去。
蔡福根接過單子一看，上面列著需要竹竿兩百根、麻繩二十斤、乾糧五十斤、手電筒三隻、石灰若干。
他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建築站庫房裡應該都有，隨手把遞給了何開福。
張主任見他倆沒反駁，把碗一放，站起身來，「那我們今天就聊到這裡，咱們鄉里開始準備，我們等雪一化就動身。」
蔡福根和何開福站起身，送走了勘測隊的人。
「這姓張的，還挺精明。我說同意的那麼爽快呢，原來是在這等著我。」蔡福根望著遠去的小轎車，輕輕說道。
「蔡鄉長，這單子上要的東西也還行，除了竹竿費些事兒，其他的都有。」
何開福又展開清單看了看，笑著說道：
「就是跟著進山的人不好挑，本來是個苦差事，這有錢拿了，各個大隊肯定都有想法。」
蔡福根點了點頭，他突然眼睛一亮，看向何開福。
「我倒是有個人選。」
何開福好奇地問道，「蔡鄉長不知道你相中了誰，馬乾事？」
蔡福根搖了搖頭，「湖濱村的，叫李秋。」
這話一出，何開福瞪大了雙眼，怎麼又是這小子？
......
湖濱村，顏家院子。
顏瑤站在院子裡，不解地看向李秋，他去何家還完平車回來，就一直在鼓搗著幾個奇怪的籠子。
這第一個她倒是能認識，漁戶逮魚的魚籠。其他幾個奇奇怪怪的，還套著一層漁網，像是蚊帳一樣。
「秋...鍋兒，你在幹嘛啊。」小荷蹦蹦跳跳地走了過來，手裡還端著一碗黃桃，嘴裡撐得鼓鼓囊囊的。
「我在研究地籠。」李秋站起身，拍了拍她的小腦袋。
「老婆，這黃桃罐頭你咋沒吃點？」他對著顏瑤說道。
「太貴了，小秋。」
顏瑤搖了搖頭，「還有那雪花膏，都得不少錢吧。」
「沒事，你男人掙到錢了。」
他把錢拿出來點了點，這兩天賣狗獾的錢加上賣野豬肉的，除去買東西和地籠的錢，自己現在還有四百二十元，等月底交完兩百元的地錢，還能剩兩百二。
雖然這錢已經頂縣裡的工人幾個月工資了，但還是不夠花，畢竟一輛自行車就得一百多。
想到了這裡，李秋把顏瑤推進屋裡，抽出了兩百的地錢交給了她收起來，自己又轉身回來研究起地籠了。
李秋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帶著籠子進山試試看，如果真的能用的話，他準備找吳篾匠多做些，到時全甩進雲澤湖裡頭。
他盤坐在地上，把兩個網做的地籠拽到身邊，把收口繩都重新系一遍，又拿手壓了壓竹圈，有些擔心這兩個地籠的結實程度。
不一會，天就黑了下來，顏瑤站在灶房口，「小秋別研究了，準備吃飯啦！」
飯桌上，顏宗乾和小荷已經坐好了，顏瑤晚飯做了個辣椒炒野豬肉，煮了個撈麵條子。
「小秋，你鼓搗的那個玩意真的能抓到魚嗎？」她端來麵條坐下問道。
「...試試唄。」李秋夾起麵條，禿嚕禿嚕地往嘴裡送。
「小荷，想不想吃魚！」
正在忙著消滅豬肉拌麵條的小荷連忙抬起頭，「秋鍋兒，我想吃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