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規矩我都清楚，學校和省科技廳的項目申報要求擺在哪裡，我不會去踩紅線，違規搶下項目負責人的名頭。」沈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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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遠眉頭微皺：「聽你這話，看樣子你心裡已經有了別的打算？」
沈念深吸一口氣：「沒錯，我想儘快動手打磨這套動態均衡方案。」
他繼續道：「老師，我想向你請教如果我打算把改良後的開關電容均衡技術，從仿真到實物樣機，完成整套性能驗證，在現有的學校和省級科研體制之間，有沒有變通的路徑。」
顧明遠輕輕搖了搖頭，手中的菸灰抖落在樓下綠化帶中。
「很難變通。」
顧明遠道：「省級課題的第一負責人必須是在校教授。本科生申報資格都沒有，就是仿真數據不錯，科研處那關你就過不了，更別談後續經費的審批。」
「所以我需要你。」沈念語氣平穩，「省級課題的負責人依然是你，經費的管理也由你來把控。我希望你讓我加入課題組，參與動態均衡項目的實驗工作。後續出成果第一署名依舊是你。」
顧明遠一時間沉默下來。
他見過不少有野心的學生。
有的一見到成果就想著去搶第一作者，有的只想坐享其成，撿現成的實驗數據。
可眼前的沈念，卻一心只想做實驗。
「這件事，我需要好好想一下。」顧明遠緩緩道。
沈念：「老師，我加入你的課題組一起做實驗，突破技術瓶頸，將來發表《Journal of The Electrochemical Society》或者《Nature》，改寫國內電池領域的格局。」
聽著沈念的話，顧明遠不由的感慨這小子是真敢說啊！
他指尖夾著半截香菸，煙氣飄向走廊頂端。
《Nature》那是什麼級別？
整個深科大材料學院成立這麼多年，都沒有課題組的論文發表在這上面。
就連在《Journal of The Electrochemical Society》上發表，對於一項電池均衡課題而言，都是一次不小的挑戰。
更別說一個本科生想要在上面發表論文。
就連他自己，在實驗室幹了半輩子，不知道帶了多少博士生，都沒能在上面發表過。
他心裡自然是不相信的。
「志向遠大是好事，」顧明遠道，「但是不能好高騖遠。」
沈念道：「老師你不相信？」
「當然了。」顧明遠笑著回答，「要是真的能在上面的這些期刊發表論文，別說想加入課題組，就連咱們學校的校長都能親自上門找你，直接安排你提前畢業直博。」
他繼續道：「你知道每年全球有多少頂尖學者和專家盯著這些期刊嗎？」
沈念沒有因為顧明遠這番話而退縮，神色依然從容平靜。
「這些我都清楚。」沈念道，「我只想能夠快一點加入課題組做實驗，推著國家的電池領域更進一步。」
顧明遠轉頭，目光上下打量身旁的少年。
他本以為沈念只是一時興起，被實驗數據沖昏頭腦。
可此刻的沈念眼神中透著堅定，並沒有被他的話打擊到。
姑且不說沈念到底能不能成功。
單憑這份骨子裡的衝勁，不免讓他想起以前自己剛進實驗時的銳氣。
為國家事業做出貢獻。
哪怕是他這把年紀，內心也不禁熱血起來。
「好。」顧明遠稱讚道，「我同意你加入課題組。」
「謝謝老師。」沈念朝他微微鞠了一躬。
顧明遠擺了擺手，神色並沒有完全放鬆下來。
「先別急著高興，我只是允許你進入課題組，跟著大家打下手。這條路能不能落地，成果能不能達到期望的高度，一切還要看後續的實驗數據。」
沈念明白他心裡的顧慮。
仿真實驗跑出漂亮數據，僅僅還只是開始。
想要從實驗室做到落地，中間還有無數棘手的難題等著攻克。
沈念語氣堅定：「老師，我已經準備好了一份簡易的實驗計劃。」
說著，他就從背包內拿出幾份列印好的A4紙遞給顧明遠。
顧明遠微微一愣，雙手下意識接了過來。
他低頭翻看沈念遞過來的實驗計劃，目光緩緩掃過上面羅列出來的測試組別、均衡參數、對照組實驗、循環老化方案設計，還有海量的數據採集項目。
越往後看，他眉宇不自覺緊皺。
許久，顧明遠才抬起頭輕輕嘆了一口氣：
「方案很完善，但是你有沒有認真評估其中的工作量。多組對照實驗，長時間的電池循環測試。每天定時記錄電壓數值，還要完成海量的數據整理分析。」
「只靠你一個本科生的課餘時間，幾乎沒有辦法完成。」
沈念聞言，並沒有面露難色，似乎早已預料到他會這樣說。
「老師，這件事我已經考慮過了。」沈念回答道，「我宿舍里的三個室友，他們都願意抽出課餘時間來幫我搭把手。」
顧明遠愣了愣：「你的室友？他們也有相關的實驗經驗？」
沈念解釋道：「不需要他們參與核心的調試工作，循環測試一旦開始，電芯就需要長時間靜置。大量的工作反而是數據記錄，這類基礎工作完全可以交給他們。」
顧明遠看著眼前這名學生，沒想到他做事考慮到這種地步。
人員的分工以及實驗方向全部都規劃好了。
看似只是想爭取加入課題組的機會，實際上背後的整套方案早已經準備就緒。
雖然心底對最終能不能做出成果抱有懷疑。
可沈念這種做事提前規劃的性格，讓他內心不由得生出幾分好感。
思索片刻，顧明遠點了點頭。
「行，這個方案我同意了。複賽結束之後，你就正式到實驗室報導，你的室友如果要來實驗室幫忙，需要提前到學院完成實驗室安排培訓。實驗耗材和樣品，可以從課題組裡面領取。」
說到這裡，他看向沈念的眼中帶著一絲試探。
「醜話說在前面，我給你提供實驗場地，但最後能不能達到預期效果，能不能衝擊高水平期刊，一切全看你們自己。」
沈念鄭重道：「老師我明白，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兩人又簡單交談幾句實驗室的管理規定，便落下帷幕。
沈念心裡清楚，屬於他的研究之路，從這一刻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