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科大,實驗樓。
二樓,走廊盡頭的實驗室。
沈念熟練地打開仿真軟體,設置標註電芯參數,內阻初始值15mΩ,溫度25℃......
仿真軟體開始緩緩加載,屏幕右側的波形圖慢慢畫出線條。
電流曲線與電壓曲線,左上角的均衡效率數值一直再不斷變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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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73%、81%。
最終穩穩定格在,83.7%。
圖形波形平滑,電壓曲線沒有毛刺的干擾,開關電池的頻率在預設的10kHz到100kHz之間穩定調節。
開始修改參數,內阻衰減速度調快20%,模擬電芯老化到中後期,其他參數和邏輯保持不變。
重新點擊運行,進度條重新加載,右側的波形區重新繪製圖像,均衡效率最終停在82.1%。
溫度從25℃拉到55℃,開始模擬極端高溫的工作情況。
前面跑標準工況的時候,沒有考慮電芯內部溫度的升高對實驗結果的影響。
把溫度補償係數也嵌進去再跑一次。
均衡效率跳到80.5%。
數據跑完,沈念逐項對比實驗數據。
標準條件下均衡效率83.7%,老化條件下均衡效率82.1%,高溫條件下均衡效率80.5%。
數據的波動都在預期範圍以內,動態頻率調節模塊在三種工況下都能夠正常響應。
沈念眼睛繼續盯著屏幕,確認沒有自己漏掉任何異常情況,電流曲線圖形從頭到尾沒有毛刺出現,電壓圖的拐點處也沒有振盪的跡象。
完美。
他在實驗室待著,不知過了多久。
站起來的時候脖子僵得厲害,左右轉了一下,咔咔響了兩聲。
從褲兜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
晚上七點三十四分。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去,路燈的光從窗戶照進來。
沈念雙手在臉抹了幾下,肚子裡傳來咕咕聲。
是時候該吃飯了。
起身往食堂方向走去。
前世讀研的時候,基本上是兩點一線的生活,每天宿舍和實驗室來回切換。
實驗室的抽屜里,常年備著幾桶五穀道場的海帶排骨麵,餓了就撕開一包,接點熱水等三分鐘,吃完轉頭就繼續幹活。
飲食極其不規律,那時候只覺得年輕身體恢復快,卻不曾想留下了時不時胃疼的老毛病。
食堂距離實驗樓不遠,中間就隔著一棟用於理論教學的博學樓,步行大概五六分鐘的樣子。
沈念在窗口打完飯菜,端著餐盤尋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餐盤放好,筷子擱在盤沿上,沒有急著動。
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翻出母親李群的號碼撥了過去。
前一世,父親沈兵在工地幹活的時候突發心梗,等送到醫院搶救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當他得知消息時,父親已經靜靜的躺在醫院的太平間裡,沒能見到父親最後一面。
母親獨自操辦了父親的身後事宜。
沈念那時候卻來不及悲傷,實驗室中的項目還在等著他。
重來一世他才明白,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從來不只是一句空話。
嘟——嘟——嘟——
接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的聲音:「兒子?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還沒休息?」
沈念:「沒什麼事,就是問問你和我爸最近怎麼樣了。」
母親:「挺好的,你爸最近打牌手氣不錯,整天樂呵呵的」
沈念笑了一下:「讓爸少打點,坐久了腰不好,北方最近也降溫了你和爸記得添置些保暖衣物。」
電話那頭陷入短暫的沉默,母親的聲音明顯帶了遲疑:「兒子,你是不是在學校遇上什麼事了?」
「沒有,就是突然想你和爸了。」
母親頓了頓,有些不習慣:「你這孩子……行了,我知道了,你在學校照顧好自己,別捨不得吃,錢不夠了就跟家裡說。」
「嗯,知道了。我爸在幹嘛,讓我爸接個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接著是父親的聲音:「咋了?生活費不夠了?」
「沒有,你們給的錢夠花,你少抽菸,別老坐著打牌,站起來活動活動。」
父親明顯不自在:「嘿,你這小子,什麼時候學會管你老子?」
「爸,」沈念語氣認真了幾分,「身體比什麼都重要。我還想著以後賺錢了接你們來享福,你得注意身體。」
父親:「你好好讀書,就是我和你媽最大的福氣。」
沈念:「爸我答應你,現在我好好學習,過年前拿獎學金和獎狀給你們看看。」
「真的假的,不會是忽悠我們的吧?」父親顯然有些不敢相信。
沈念:「真的,爸我不騙你。」
聽到這話,父親的聲音明顯帶著喜悅:「行,那我就等著呢,那我先掛了。」
「嗯。」
掛斷電話,沈念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拿起筷子夾了塊滷肉放進嘴裡,飯菜有些涼了。
他迅速解決晚飯。
剛出食堂,九月的晚風迎面撲來。
容園商業街兩側擺滿了社團招新的攤位,海報貼了好幾排,看著十分壯觀。
棋牌社的攤位上擺放著一盤象棋,兩個男生正對著棋盤較勁,旁邊圍了一圈人指指點點。
籃球社的攤位最大,旁邊豎著一塊黑板,上面寫著「新生杯報名處」。
桌面上放著一疊報名表,兩個長相帥氣的高個子男生,坐在後面招呼著路過的新人報名。
攤位前圍滿了女生,其中一個穿白色T恤的女生正彎腰填表,遞過去時,目光落在桌後的男生身上,抿著嘴笑了笑。旁邊的女生推搡一下,兩人低聲交流,轉身就笑作一團。
桌上那疊報名表已經翻了好幾頁,密密麻麻的全是名字,看著簽名欄里整齊工整的字跡,大概率是女生寫的。
沈念離開商業街。
回到宿舍樓下。
推開門,宿舍內燈還亮著。
陳海盤腿坐在床上,磕著瓜子,正看到青雲門決戰那一章。
聽見門響抬頭瞥了一眼:「老沈,你回來啦。」
上鋪的許文濤正趴在床邊做伏地挺身,口中不停地喘著粗氣:「老沈,你幹啥去了,一下午都沒見到你回宿舍,難不成一直呆在實驗樓?」
「嗯。」沈念道。
「你最近也太拼了吧。」許文濤翻了個身,「以前咋沒見你這麼上心,難不成是楊哥找你談心了?」
「沒。」沈念頭也沒回,「就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許文濤:「啥事?」
沈念:「就是覺得時間挺緊的,不想再這樣混了。」
許文濤:「??」
沈念啥時候有這覺悟了,難不成被人奪舍了?
許文濤和陳海同時扭頭看向對方,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
沈念走到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手中的筆記本鋪到桌上,翻看下午的實驗數據。
目光落在紙上那三組數據,83.7%、82.1%、80.5%。
他拔下筆帽,在下方寫上批註:「三種工況下效率波動≤3.2%,方案具備通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