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築系，班級門口。
教室外面有一道奇特的風景線。
白色襯衫、洗到掉色的牛仔褲和一雙舊舊的鞋。
女孩子站在那裡，看上去就是很怪的人。
她厚厚的劉海，遮住臉頰。
一堆男生站在走廊里，幾乎不加掩飾討論的聲音。
「這女生誰啊？在這站了有一個小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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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磕巴巴，連話都不會說，我以為哪跑過來的神經病呢。」
「剛才我聽到了，這女生是來找姜河的，她問了我一句，說話比蚊子聲還小，我都沒有聽清。」
「誒，你們看到她的臉了沒？這女生臉上有一大片是紅的，看起來很嚇人。」
「誰把她趕走？我才吃了飯過來，看見她好膈應。」
真是怪人。
就在那站著。
一開始大家討論的聲音還很收斂，然後發現這女生像個聾子一樣，不管被說什麼都不會有反應。
他們膽子就逐漸大了起來。
姜河才剛鬧出了個大新聞，給班級丟盡了人。
他們能有什麼好感？
在宿舍過來的路上，在QQ群里，已經有好多人在問姜河的事情，大家都想打聽清楚到底這學生犯了什麼事，能被通報批評。
然而。
大家都不知道。
只能是臆測。
損壞學校財務？陶哲軒在群里言之鑿鑿的說，大概率是偷學校的東西拿去賣了。
畢竟是個窮人。
搞點小偷小摸，以此負擔自己的生活。
至於頂撞老師？
那肯定是被抓到了然後不承認唄。
「這種人還能當咱們班的班長……」
「姜河真是讓咱們班在學校里所有人面前出洋相了。」
「我記得這女生是跟姜河一起在食堂打工的，該不會倆人是合謀的小偷吧？所以才來找姜河？」
「我去，姜河真偷東西了？？？」
楚晴原本在教室里坐著。
她越聽越覺得不舒服。
朋友們有意照顧她的感受，根本沒提姜河，也沒參與別人聊的八卦，可是，這種迴避更讓她神色難看。
曾幾何時。
姜河讓她被無數女生羨慕。
現在。
這一切都反過來了。
她很後悔，自己談過一個這樣的男朋友。
忽的。
楚晴「唰」一下站起了身，朝外面走去。
她下了台階，一步接著一步，沒一會兒就到了在教室外的那個女生身前。
「你在這裡，到底要幹什麼？」楚晴抱著雙臂。
語氣稱得上冷漠。
耳邊的話音。
讓低著頭的林素詩抬起臉頰來。
她看了眼楚晴。
「我在等姜河。」
「等姜河？你跟他是什麼關係？」
「朋……朋友。」
「你走吧，別在這裡傻站著了，」楚晴微眯眼睛，認真道：「聽不見別人怎麼說你嗎？你難道沒有一點兒自尊心嗎？」
她的話很刺耳。
把事情直接挑明了說。
然而。
林素詩只是移開了目光，小聲重複了剛才的那句話。
「我要等姜河。」
「你走啊！！」楚晴瞬間暴躁了起來，怒聲道：「別在這裡噁心人好不好？我不管你跟姜河是什麼關係，你是什麼意思，你站在這裡讓我也承擔了很多異樣的目光，你懂嗎？」
這幾天的怨氣。
楚晴根本壓抑不住了。
她原本還因為報名書的事情對姜河有些感激。
可是。
姜河居然那樣對她？
還跟這個醜八怪扯上了關係。
她輸給了肖若寒那樣的天之驕女就算了，姜河去找這個醜八怪，還讓別的同學看見了，這不是故意在噁心她嗎？
就是要讓她恨。
拿一個土的像山溝子裡出來的女生埋汰她不是嗎？
可林素詩沒有挪動腳步。
仿佛沒聽見楚晴的話。
這讓楚晴更加氣不打一處來。
「你滾遠點啊——」
楚晴使勁推搡了林素詩一把。
這一下子。
用的力氣可不小。
幾乎要把她推倒在地上。
教師門口的同學們看這一幕也看愣了，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起了衝突。
林素詩踉蹌了兩下，還想穩住身形，結果後腳跟磕到了後面的花壇，仰面就躺倒了下去。
啪嚓——
她跌坐在了地上。
原本壓著臉頰的厚重劉海，也掀了起來。
露出眼睛處的那塊胎記。
「我靠！你們看到了沒，這女生長得真醜啊……」
「膈應死我了。」
「不看了不看了。」
林素詩摔倒在了地上，她露出了些許痛苦的表情。
可幾秒鐘後。
她掙扎著爬起了身，拍著身上的泥土。
楚晴原本覺得這女生會有所反抗，或者說會哭，她皺著眉頭已經準備好了吵一架。
沒什麼好怕的。
但是她沒有想到。
林素詩的目光從她身邊掠過，未作停留，而是踱步到了更遠一些的位置，在哪裡繼續站著。
離教室沒有那麼近了。
「這是腦子有泡？」
楚晴差點被氣笑，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她扭身往教室而去。
眼眸中滿是嫌惡的目光。
姜河墮落到了這種地步，實在給她一種無法言明的感受。
讓楚晴非常的惱火。
……
與此同時。
校長辦公室里。
「姜河，書記剛才來了一趟，對你這次小會上的報告讚譽頗高，你又為蘇州大學增光添彩了。」柳致禮哪還有剛才訓斥譚威時的暴怒。
滄桑的臉頰上滿是笑容。
「能無愧於學校的栽培，我也感覺到幸福。」姜河微笑答道。
「明天的大會，還要邀請許多領導，只不過需要全程錄音錄像，你需不需要準備一下？」
「沒什麼好準備的。」
「那好，姜河……」柳致禮露出些許勉強的笑容，扶了下眼鏡道：「譚主任的事情，我還得再向你道歉一次。」
「已經處理了嗎？」
「嗯，我已交給當局，如果你願意寫一份材料，那再好不過。不寫也沒關係，我吩咐沈導員和章主任也去寫了材料，辦公室的證據也作了搜集。」
「我會寫的，也算是給項目一個警醒，譚主任也警醒了我，」姜河毫不作偽，淡淡道：「任何時候都不能掉以輕心，敵人可能就在身邊。」
「說得好，對了，」柳校長想起來什麼似的，忽然道：「此次事情，項目的學生篩選也被耽擱了，你之前所說公正的審核，有沒有具體的想法？」
「自然是有的。」
姜河略微沉吟了幾秒鐘。
他繼續道：「只不過，需要校內不少老師和資源給我提供助力，組織一次面相全體學生的篩選，我會作為主考官，把握最後一環。」
他的話音才剛落下。
「沒問題，我一定吩咐下去。」柳校長直接道。
再大的阻力，都能克服。
只要這個項目帶著蘇州大學一起。
校長的想法很簡單。
因為這不只是當局發展經濟的一次機會，也是蘇州大學的機會。
只能成功。
不能失敗。
柳致禮太清楚學校缺少什麼了，如若這樣下去，永遠也無法躋身省內前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