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趙八失神色微怔。
倘若只是幾百個普通南蠻子,管他有沒有持甲,有沒有帶弩,給他十天半個月,慢慢砍,總能砍完的。
就怕其中潛藏著會妖術的滿族巫祝,以這眼前這麼多數量的南蠻子,趙八失估計,十有八九是有巫祝在背後操縱。
趙八失額間微微滲汗,肥碩的麵皮也繃緊了。
「看來今日還退不得,仙師大人不准我等外出其他縣,要是沒守住鎮子,李虎兒那婆娘回來定要把我活撕了...」趙八失暗自合計一番。
他不明白,和尚和蠻子是怎麼攪和在一起的,還是說單純就是巧合?
「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今次恐討不了好處,不過...」
李虎兒是個講信義的,他若死在此處,定然少不了對本家侄子的補貼照顧。
他已是求道無望,若能讓李虎兒未來在關鍵時刻,助上侄子些什麼,倒也不枉他這條老命。
如此想來,還是乖乖守著鎮子,拋下多餘念頭罷。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靠譜 】
此刻,劉家鎮的諸多護院也站上了木牆上。
弓弩、火油、金汁,皆是備齊,只等那數量頗多的蠻子越靠越近。
劉延清慣常是悶頭讀書,不理外事的,訝然發現,相比上一次的準備,這次鎮子裡囤積的箭矢、火油、金汁數量翻了幾番。
一些個原本還在考察期當中的青壯,也直接併入了各個護院班頭麾下,每個護院小隊插上一兩個生手,提帶一二。
很快,第一批蠻子便嗚嗚呀呀地沖了上來,約莫在一百之數。
「嗖!嗖!」
緊繃的弦,銳利的箭矢。
形成一張不大不小的密布箭網,蠻子衝擊的速度頓時滯了下來,響起此起彼伏的慘叫。
很顯然,這批蠻兵的素質比前次夜襲還要差,仿佛是特地放他們進來送死一般。
趙八失摸了摸鼻尖,心覺古怪,卻又道不出個所以然。他當了二十多年的道童,見過諸般風風雨雨,卻也不知眼下是何意味。
「箭不要停,若有攀上木牆的,先用金汁伺候,再滾些木雷,砸死這幫狗娘養的。」趙八失吩咐道。
側邊後營的幾個護院班頭立刻應聲。
見著趙師伯吩咐命令,劉延清也緊緊攥著手上的劍,心道若是有賊人攀援上牆,自己手中利劍,亦要快如閃電。
......
遠處的山中,一位白眼老僧盤坐,手中撥弄著骨頭和老檀混串的念珠。
一位僧侶貼過身來,輕輕說道:「住持,第一批壓上去的已經潰敗了。」
白眼老僧如同入定般,沒有言語,表情亦無變化。
一道雄渾的聲音忽的吼道:「區區百人,何足掛齒?再壓上去,我朱赤國多的是這樣的賤民,能幫上師取寶,損失些人命怕什麼?」
白眼老僧身側,一個貌作粗豪、長須虬結的高大蠻人,轉了出來,其人頭戴彩色的羽飾,腰間挎著七八顆森森顱骨。
正是先前坐在薛玄七車中的蠻族大祭以木鐵!
他眸中頗有不屑,不知道這位來自烏耶寺的上師,要取什麼寶貝,不惜親自遠赴千里。
不過無所謂了,朱赤國國主年老體弱,眼見著命不久矣,能引來這位上師作為外援相助,自己在接下來的競爭當中,會有極大的優勢。
只是小小的東水縣,連個能與大祭、上師匹敵的築基道人都無,當真無趣得緊,老上師還這般小心翼翼,未免太過謹慎了。
以木鐵擺擺腦袋,不太理解。
早先他與這位上師交手過,自己盡得朱赤國真傳,血脈高貴,都不敢說能穩定拿下他,可見其積累雄厚,實力非凡。
況且有薛玄七做保,太素仙宗的人只會袖手旁觀,唯有他那個師弟...左右不過一介納炁,談不上威脅。
「以木鐵大祭,我需去看看。」白眼老僧淡淡說道,隨後身上的僧袍獵獵作響,鼓鼓囊囊,整個人徑直飛上空中。
以木鐵雙眼微眯,也是騰空而起,遠遠跟在後頭。他很好奇,這白眼老僧到底要耍什麼手腕。
二人飛了數息,白眼老僧遠遠凝望著一片海灣。
以木鐵也順著老僧的目光看去,近日前蠻兵攻打的地方里也包括這片海灣。
「莫非是我見識淺薄了?望之也無甚異常啊,不過是片沾染了些許邪氣的海灣子罷了,如此稀鬆平常的地方,在蒼茫大山里不知有多少處。莫非是老僧久在西高塬上,未曾見過海...」以木鐵納悶想到。
這種可能幾乎為零,上師位於秘法域內,是地位十分尊崇的,白眼老僧看起來不是兒戲輕浮之人。
兩人在空中浮了半晌,什麼動靜也無,白眼老僧只是靜靜地盯著海灣上空。
忽地,北邊來了一道身影,是一清癯老者,手中提了一把灰撲撲的長劍,淡淡開口道:
「二位,此地乃太素仙宗之下,觀海郡東水縣,某乃東水縣鎮守仙師霍玄九,還請二位速速離去,莫要在我太素仙宗的地界上逗留過久。」
東水縣鎮守仙師?
以木鐵記得薛玄七曾說過,這是他的師弟,只有小祭的實力。
以木鐵不太理解,小祭就是小祭,哪來的資格同大祭這般講話?
他皺眉開口,言語中夾雜著玄奇的力量:「小祭,這樁交易是我與薛玄七、薛大祭達成的,你若有意見,自去尋他商討,莫要在我與上師面前無禮,趕緊滾回去!」
他終究是念在薛玄七的面子上,沒有直接出手打殺。
畢竟薛玄七可不簡單,連老國主都對其讚賞有加,聽聞其是太素仙宗內一座名為清髓峰的「儲君」。
是位實力極為強悍的大祭,以木鐵自認不是其敵手。
至於眼前的東水鎮守,在以木鐵眼中,簡直是弱不禁風,僅僅是維持處在高空罡風中的身形,就已經十分吃力了。
二分薄面是給薛玄七的,他若不要這二分薄面,以木鐵也不介意悍然出手。
正在心裡不屑鄙夷著面前的清癯老者。
以木鐵忽聞耳畔有龍吟響起,眼前一輪熾烈如驕陽的光芒,驟然炸開。
「既不走,那便都留下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