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通抽出別在腰間的彎刀,作勢欲劈。
卻不料那長毛蟲極為敏捷,滋溜兩下便竄沒了影子。
「這畜生跑的倒是快,再不跑,我便將你活捉回去,應了河伯老爺的要求。」他心中暗罵,卻又覺得奇怪。
長毛怪蟲張著口器,竟沒有直接將他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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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有尖嘯回聲盪入耳中,劉通這才明白,整個第二道推翻之變的過程,僅僅過去了數息而已。
與第一道變化動輒數日、數十日乃至上月的時間相比,顯得甚為快捷。
「我如今...也是第二道變化的修者了。」
劉通心生豪邁,又帶著股不可置信,好幾息才將這種飄飄然的心態壓下去。
本性不穩,獸性亦有竄逃的可能,日後修行時,須得刻刻注意。
「也不知其他幾人如何。」
劉通躡手躡腳,踱進其他幾人打坐的範圍。
驚訝發覺,其他三人都咬牙閉目,似在掙扎。
「我自認愚鈍,居然在第二道變化上遙遙領先於其他人,而李虎兒、蔣青這般天資卓越的,仍在苦苦搬動心性小球,可謂是造化弄人,一時快不意味著步步快啊。」
劉通扶著頜下的短須,心中唏噓感嘆。
片刻,李虎兒睜開雙眼,面帶喜色。
「成了?」
「僥倖,想不到劉道友清醒得如此之早。」李虎兒略感壓抑,但很快平復心情。
畢竟是那位的眷屬,跨過第二道變化定然不算難事。
此番功成,日後定要好好為那位效力,畢竟....曾說過,好好辦事,納炁境對於他李虎兒來說,此生可期。
兩人一同盤坐護道。
又片刻,樊天放打了個激靈,抬起眼皮,卻是無盡的失落。
李虎兒連忙安慰道:「樊師兄莫要喪氣,如今仙師府邸里的戴師兄,不也是第一次失敗,第二次入大陰山中才覓得的機緣?」
樊天放並未多言,只是默默點頭。
他的魂魄受到了重創,於大部分人而言,不變得瘋瘋癲癲已是天大幸事,更何談以受創之魂魄,再入大陰山,不過莽撞尋死罷。
三人又等了片刻,忽感蔣青氣息衰弱,如山雪崩墜,如大江潮頭,眨眼間便斷了呼吸。
「這...」
劉通十分驚訝,早先他以為蔣青是眾人之中成功率最高的一個,其人見識廣博,又有一副仁善心腸...
「天意如此,替他收好遺物吧,回東水看看蔣青道友有無親近之人,若有,轉贈即可。」樊天放淡淡道,神態平靜,如一塊久積山中的頑石,不像是個剛失去大道機緣的人。
李虎兒嘆道,「只能如此,只能如此矣。」
三人即刻原路返回,蔣青的屍體就遺留在了原地。如帶上屍體礙手礙腳,指不定路上還會發生什麼變故,眾人雖有些情誼,卻不會做這等愚蠢之舉。
一路上都沒再發生意外。
唯一有件奇怪的事,便是途經大院之時,本來癱倒在庭院中的賓客泥俑,盡數消失。
連帶著白髮老叟和岳敬堯的屍身,也不見了蹤影。
三人里里外外搜了個遍,連半根毛都找不到。
最後只能草草了事,歸咎於大陰山的變化無窮。
邁出山體裂隙的那一刻,大日如同火球懸掛天上,讓劉通頓生一股恍若隔世之感。
「山體內沒有參照之物,也不知此行過了到底多少時間。」劉通滿身灰土,卻捨不得打道清淨符,只隨意在身上撣了撣。
三人剛出來,韓師兄便到了眼前,笑吟吟拱手道:「恭喜劉師弟、李師妹邁入第二道變化,可喜可賀,為我東水再添兩位入府道童。
樊師弟也莫太過灰心喪氣,好歹撿了條命回來,也算是運道上佳了。」
韓師兄詢問山中經歷,三人想交流,卻發現出了山後,但凡涉及到如何突破的第二道變化,記憶細節盡失,怎麼都想不起來。
韓師兄哈哈大笑,說他當年也是這般,其人又道:「咱們這回可比瑚水門強得多,他們只出來了一人,在你們前頭出來的,就是那個矮矬子,叫岳....什麼來著的那個。」
這麼一說,三人臉色古怪起來。
雖說記憶模糊不少,但劉通分明記得,岳敬堯死在了大院之中,體內還寄宿了一隻長毛蟲。
這一切似真似假,不排除是大陰山幻象的可能。
劉通遞出蔣青的遺物,嘆息道:「可惜了蔣青道友,先前在飛舟之上,還替我抵擋了妖鳥一擊,沒想到隕在了裡頭。」
「什麼蔣青?什麼妖鳥?」韓師兄疑惑道。
李虎兒皺眉,「韓師兄,蔣青啊,那個麵皮白淨,身材纖弱的...」
她說到此處,忽地滯住了。
難道山中一切儘是幻相?
韓師兄眸子微轉,便想明白了一切,知道三人是被大陰山的幻象唬住了,安撫道:「出了山,便切莫再言山中事...」
最後領了三人,躍上飛舟。
「起!」
飛舟底座噴出裊裊的青煙,將舟身托入空中。
那座疤痕一般的黑色大山,變得逐漸渺小,仿佛那些天的經歷,也如過眼雲煙般消散。
劉通的心湖也緩緩平復下來,見著韓師兄狀態還不錯,閒問道:「韓師兄可了解岳敬堯此人?」
身著月白儒袍,手持摺扇的儒雅男子回道:「岳敬堯此人,我不曾聽聞,但岳家在合林縣卻是鼎鼎有名,合林縣的情況與我東水縣大不相同。
東水縣,屬太素仙宗下轄,是由出身仙宗的霍大人駐守鎮壓,名正言順,無人不服。
合林縣,卻是由當地的修行小門派、修行世家把持,共議諸事,記得沒錯的話,岳家也是其中一股力量,這岳敬堯十有八九就出自岳家。
我這些年帶人來大陰山,也見過不少岳家人了,皆是些又矮又挫的貨色。
而且他們岳家豢養了一窩妖獸,專供族中修行人吞服造化之物,好似是狼屬之流,除了一對炯炯紫目之外,沒聽說有什麼特點...」
韓師兄還在慢條斯理地講著。
劉通卻覺得腦子嗡嗡震得響,瞳孔猛地縮緊。
紫目...狼屬....岳敬堯屍身....蔣青...
他分明記得,蔣青服食所展現的,也是一頭紫眼狼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