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恬駕著風在徐國境內穿行,走走停停飛了四五日,一路上卻是奇遇連連。
起先,未行多遠,便遇見一白衣仙修與魔修在林間鬥法,兩人斗得難解難分,最後兩人一同向東去了,等到兩人離去,李景恬在交戰之處撿到了一個儲物袋,裡頭雖沒有功法典籍,但卻有些築基期的丹藥,還有十幾枚靈石。
隨後路過一個荒廢的凡人村落之時,發現村中的水井散發著藍色光芒,於是下井查看,得了一味坎水靈物『烏水芝』。
後又在途經一條溪流時,遇見一名僧侶降妖,那僧侶同一隻練氣期的黑魚鬥了個同歸於盡,李景恬將那黑魚的筋和鱗片取了,嵌在了李項平的遺物青烏弓上,讓那弓也成了練氣期的法器。
帶著這一路的收穫,李景恬不知不覺便來到了邊燕山地界。
「此前聽聞仲父他們,曾在此間抓了一隻築基狼妖用來祭祀,那狼妖逼迫此處一道觀為其收集童男童女,如今狼妖已除,不知是否還在做那喪盡天良的勾當。且待我去巡查,若仍是執迷不悟,我便替天行道,如此方是我輩仙修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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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天空正下著綿綿細雨,李景恬一身江河真元游弋其中更顯輕鬆,不多時便在山間尋見一處小小的道觀,於是駕風落在觀前的空地上。
這道觀只有一座南北朝向的大殿,沒有廂房和配殿,殿前用青石鋪了一塊方方正正的空地,當中放著個大香爐,是很普遍的小廟制式。
廟門口立了兩尊石像,皆是身著鎧甲,威武而肅穆。左側一尊面容清癯,雙目微閉,神態沉穩,雙手持劍杵地。右側一尊面頰圓潤,眉目張揚,似笑非笑,手中擎著鑒子。李景恬從未見過如此樣貌的石像,也不知是什麼神祇,便多看了兩眼,發現這石像透著一股古拙之氣,背陰之處還長著好些青苔,或是天變之前供奉的古神。門上貼著桃符,一曰『守真』,一曰『辨妄』,似是與這兩尊石像相呼應。
殿門之上懸掛的牌匾上的金字在這陰雨天裡反常地熠熠生輝。
「鎮虺觀……虺者,蛟蛇也,此處遠離水脈,怎會有蛟蛇要鎮壓,當真是稀奇。」
說著,李景恬便來到了灰紅色的木門前,伸手輕輕一推,那門便「吱吱呀呀」地怪叫著打開了。
隨著門的打開,從殿內飄出一股濃郁的血腥之氣,李景恬聞了立即生出一股怒意。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竟還在行那腌臢之事!」
說完便運轉『越河湍流步』,一腳蹬在那門上的『守真』之上,飛身竄入了大殿之中。
等她在地上站定,才發現腳下一片綿軟,低頭一瞧,發現自己正踩著一具被扭成一種非常詭異的姿勢的道士屍體。
頓時驚得她花容失色,趕忙從那屍體身上躍下,結果地面上竟全是未乾的血漬,她著地不穩,當即摔了個狗啃泥,雪白的長裙也被地上的污血浸染。
這樣的磕碰對於練氣巔峰的修士,本就不是什麼要不得的傷勢,但對於方才還懷有懲惡揚善之心的李景恬而言,卻是萬分的屈辱。她雙手顫抖,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卻發現眼前有一雙古銅色的大腳正在朝著自己走來。
「未曾想到,此間的蛇蛟孽畜,如此之多,方才走脫了條黑蛇,這便尋來一條白蛇。看來,當真是我緣法至了。」
李景恬一聽他這話說得邪門,再也顧不得什麼體面不體面,當即騰身而起,向後急退。
「孽畜,你逃不掉的!」
與話語聲一齊到達的是一股剛猛的勁風,但攻擊的卻不是李景恬,而是那兩道灰紅色的大門。兩扇厚重的木門在勁風的衝擊下,轟然關閉,大殿中當即變得一片昏暗。
而李景恬卻在這昏暗的大殿中看清了那人的模樣。
那人眉間有一點金色的印記,正隨著他的呼吸忽明忽暗,將他的樣貌映照得一清二楚。那是一個赤裸著上身的光頭僧侶,他渾身肌肉虬結,嫣紅的鮮血沾染了他的身軀,正順著他的手臂「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
「孽畜,還不就地受伏,好讓你少受些苦頭。」
李景恬縱身一躍,跳到房樑上叫道:「你這和尚好生無禮,自己濫殺無辜,還滿口污人為孽畜。」
「無辜?這些人以嬰孩奉妖孽,何來無辜之談。為惡便當受誅,此乃天經地義之事!我將他們打殺,乃是降妖伏魔,是大功德!」
那和尚將雙拳一碰,身上浮現出繁複的金色紋路,身上的血跡被金光一照,頃刻騰做金色煙氣,在這昏暗的道觀之中竟顯出些許神聖之感來。
李景恬在樑上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的和尚,神色冷漠的說道:
「你說你這是降妖伏魔,那你為何不趁他們未作惡時,早早將他們打殺了。讓他們做下這些惡事,難道你就沒有一點責任嗎?」
「荒唐,他們作惡與我何干,作惡方能除惡,豈能除惡之未行,行雷宮之舊事。」
那和尚面露殺機,朝著房梁一拳轟出,將那兩人合抱的木樑砸成兩段。
李景恬憑藉著越河湍流步在樑上行走,輕鬆地躲過了那一拳,又接著說道:
「哼,說什麼無惡則不能除惡,還好意思說什麼雷宮。我一介女子,雖不曉得那雷宮如何行事,但那雷宮敢做的事,你卻為何不敢?說到底這不過是你養寇自重的把戲。你這個沒用的廢物!你看看別的和尚,不是修出這個佛國,就是修出那個樂土,人家的信眾老早就跟著享福了!哪像你的信眾,跟著你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一天就知道念你那破經,除了練了一身橫肉,啥也不是!!!」
和尚聽罷這話,如同被踩住尾巴的狸奴,面上驀的顯出極度猙獰之色。
「妖言惑眾!世間污濁需怒火淨化!我忿怒道統修的乃是大自在!大解脫!!大光明!!!座下信眾無不匍匐舔趾以迎!你這孽畜罔顧是非,顛倒黑白!你方才所言皆是虛妄!!!」
李景恬冷哼一聲,淡淡地說道:「如鐵一般真。」
僅此一句,嗆得那和尚周身金光為之一顫,險些潰散開來。他趕忙雙手合十,站立原處穩住身上金光。
「好孽畜,竟能惑我心神,今日斷然留你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