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恬背著青烏弓,順著江流一路而下,看著大江奔涌,游魚戲浪,心中愜意萬分。她一路走走停停,行了五六日,才從密林郡行到黎夏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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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霧騰江,一抹金色在江面閃過,李景恬見了立即提調真元至雙目,施展『靈目清瞳』在江面上搜尋,瞧見是一尾金色鯉魚,立即玩心一起,駕風便追逐而去。
「久在樊籠里,方知真逍遙!」
她追著那尾金色鯉魚在江上迂迴穿行,不知不覺便來到了大江的北面,卻見那魚一躍騰出水面,又一個猛子扎進水中,便再也不見了。
李景恬趕忙向北搜尋,一直尋到岸邊,才瞧見那金色魚兒被網在一張漁網裡頭,一個穿著蓑衣的老翁正提著網綱往上拉拽。
李景恬在岸邊落下,朝那老翁喊道:「老伯,那尾金色的魚兒是我的。」
「哦?是嘛!」那老翁聞言抬起頭道,「可它如今在我的網中,又如何能說是你的呢?」
李景恬聽了,面露不悅之色,雙手在腰上一叉,嗔道:「我不管,總之是我先瞧見的,我追了它一路,最後才落到你網裡,如何能說是你的。」
那老翁聽罷,嗤笑道:「你這女娃倒是有趣,真不知李家那狼窩裡,如何養出你這麼條哈巴狗來。難怪要將你藏在家中數十年,原是怕妳出來闖禍。」
李景恬聽他道出自己跟腳,這才發覺不妙,趕忙運轉法力便準備駕風而逃。卻發覺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扎在地里,不得動彈,方才游弋天地的閒情雅致頃刻間灰飛煙滅,腦海之中只剩下恐懼。
那老翁笑道:「小妮子莫急,再等一會,還有一人要過來。」
說罷,他便登上了一塊大礁石,在上頭收起網來。
過了差不多兩個時辰,一個手持長劍、身著暗青色衣袍的修士沿著江岸走了過來,赫然是那李玄嶺。
「小子,不必再往南了。」
李玄嶺被那老翁一叫,這才發現江邊竟還有兩人,一瞬訝異之後,他便認出了杵在那頭的李景恬,頓覺不妙,轉身就要逃。
結果也是如李景恬一般被定住身形。
「前輩可是紫府真人?何故為難我這練氣小輩。」
那老翁聽了他的言語,將手中漁網一攏道:「我也不與你兩個小輩多言,我等布了一局,需要用到你們兩個當中一人的性命,我給你們一盞茶的功夫,你們自己商量商量吧。」
說完,兩人便感覺身上一松,又能動彈了,但只是面面相覷,並沒有其他動作。老翁見了,又道:
「你們已經浪費我許多功夫了,原本將你小子引到北邊就行了,哪曉得你小子心志堅定又溜了回來,這才不得已把這丫頭引過來當做備選,你倆要是再如此扭扭捏捏,便一同去北邊吧。」
李玄嶺聽得憤恨,正要出口,卻感覺一股清涼之感自氣海穴中生出,進入昇陽府後擴散開來,讓他精神隨之一清,當即便知曉自己中了術。面上露出一抹驚恐,腦海中思緒電轉,正在猶豫間,卻見那頭的李景恬一臉憤恨地說道:
「既然如此,便讓我去罷。」
李玄嶺聞言心道不好,但卻未阻止李景恬,反而向老翁問道:「請問前輩,是否我兩人之中只要死一人,便能保全李家。」
那老翁聽了,冷哼一聲道:「死到臨頭了,還跟我談條件。實話告訴你,你倆只是前菜,真正用來布局的是李通崖,否則你們兩個都去了,我也省事不少。至於你李家,自然有人保。」
李玄嶺聽了心中又是一顫,面上猶豫幾息之後,面上露出一絲決絕道:「既然如此,便讓我父子二人赴死吧。」
哪想到他話剛說完,李景恬便已經走到他身側,一把將他推開道:「方才我已經說了,讓我去北面,我如今突破在即,那處自然有我的大機緣,我體內六輪已有感召。李玄嶺,你既然視如此機緣為死途,還是就此回去罷,莫要與我爭搶。」
李景恬的話語聽得李玄嶺一陣訝異,這才發現她下巴翹起,神情之中流露著神聖的堅定,與她往日儀態判若兩人,心知她已然中術,趕忙拉住她道:
「你休要胡言,前頭只有死路,哪有機緣,你清醒一點,李景恬!」
「是你李玄嶺應該清醒一些,機緣在前,你為何要攔我!即便是前頭有危險,那便算我把你當年在山越救我的一條命還給你便是。你若覺得危險,便速速離去,勿要在此喋喋不休,惹人厭煩。」
李玄嶺被她這一番話說得怔住,半晌不見言語,心中似在盤算什麼。卻聽那老翁對他說道:「行了,小子,看來是你們李家背後的大人為你們做好選擇了,你若還在此間猶猶豫豫,耽誤了大事,恐對你李家不利。」
李玄嶺聞言眉頭一皺,這才向老翁行了一禮,駕風向南岸飛去。
李景恬見狀哂笑道:「鼠目寸光之輩,如何當得男子。」說罷她也駕起風,往北面行去。
原地只留下那老翁,在原處收那漁網,嘴裡罵罵咧咧地念道:
「如此簡單之事,竟弄得這般複雜。要早將這女娃推出,哪有這些麻煩。」
……
黎涇山上。
一道流火徑直砸在日儀玄光陣上,砸得大陣的光膜一陣搖曳,仿佛下一刻便要潰散。
「來人!讓我進去,我是李玄陽!!」
話音剛落,大陣便開出一個洞來,李火旺跨著炫機輪便投入陣中。
等他在院中落下,便瞧見一名黑衣修士迎了上來。
「父親,您回來了。」
李火旺撇了他一眼,便趕忙往祠堂裡頭走。
「李通崖呢?」
「老祖已經啟程去往江北。」
李火旺聽到這個消息,伸向密室門的手為之一僵,然後用力地攥成了拳頭。他轉頭看向李淵蛟道:
「走了多久?」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
李火旺聽了氣不打一處來,轉身便往祠堂外走。
「怎麼這麼早,我駕著炫機輪一路趕來,只用了半個月,可惡,那老蛟誆我!」
看著李火旺駭人的模樣,李淵蛟在一旁不敢言語。等到李火旺看向他,才似乎想起了什麼,又接著向他問道:
「家中還有誰去了江北?」
「還有玄嶺叔和景恬姑姑。」
「李通崖怎麼搞的,連個關在密室里的人都看不住。」
說著,便見李火旺取出一個玉瓶,將裡頭的丹藥全部倒出,送入口中嚼了三兩下,便一股腦地吞進腹中。接著又取出一枚玉簡,塞入李淵蛟手中。
「這是我修習的《天烏浴火經》,並火功法損傷神志,而且採氣方法過於陰毒,若非必要,切勿讓人修行。只是這功法與我那劍法有些聯繫,一併留與你參悟。我此去,也不知能否回來,這些靈石便留與你吧。」
說完從儲物袋中倒出一百餘枚靈石,便駕著火輪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