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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山主

  密林如海,延綿不絕,裡頭不曉得藏著多少妖物。

  李火旺一路瞧過去四處都是樹,根本分不清哪是哪。他雖然是從那老蛟的巢穴中生出,但他根本不知道那老蛟的巢穴到底在哪。

  所以他駕著炫機輪一路從城頭追到肉眼能夠看到那黑猻大將軍地方,便將胯下的炫機輪收起,自行駕著風暗暗跟在那它身後不遠。

  那黑猻最開始是駕著風在林海上空飛行,但後來似乎是發現了有人追蹤,便轉向鑽入林中攀援。

  李火旺起先也是老老實實跟著它鑽林子,但發現那黑猻是在戲耍他後,便索性直接提著紫髓劍一路連砍帶燒,只管跟在那黑猻身後。

  終於在一道滿是黑色石頭的山嶺前,那黑猻的身形之上一陣水光閃動,在山林間穿行速度驟然提升,然後猛地一竄,一頭扎進那山嶺之中,不見了身影。

  李火旺心道不好,趕忙喚出炫機輪追趕,卻被一道陣法阻擋在外。他四下張望,卻並沒有記憶中的那道深潭,心知是跟錯了路。

  「可惡,此處看來是那黑毛猩猩的老巢,不是那老蛟的巢穴。」

  想至此處,他抬手揮出一道黑紅色的劍氣,直接打在那陣法光膜之上,光膜一陣搖晃,卻並沒有被劍氣打破。

  這座陣法竟是一座築基級別的防護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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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火旺心中不甘,抬起劍來還要再次施為,卻聽陣中傳來一陣瓮聲瓮氣的話語。

  「這位道友,跟了我一路,不知意欲何為啊?」

  李火旺冷冷答道:「參淥馥何在?」

  那黑猻聞言,嗤笑一聲,等他晃晃悠悠地走到近前,才認出李火旺的模樣。

  「怎麼是你?你怎麼不去向你家真人報信,卻來追我作甚。還要找山主,到時候交不出那李玄陽,山主自然會來城上尋你。」

  「我便是李玄陽。」說罷,李火旺也不和它廢話,直接將倚山城腰牌擲出。

  黑猻見狀,趕忙將那白玉令牌攝入陣中,一把抓在手裡。

  「還真是李玄陽,看來本將軍今天運氣不錯。行吧,那本將軍便勉為其難地帶你去山主那裡一趟吧。」

  說罷,只見那黑猻腳下水光一閃,竟騰出一朵小雲,將他托起,一眨眼便從那陣中鑽出,來到李火旺面前。

  他上下打量李火旺道:「我說你怎麼不早說,悶頭追了我一路,原來是個修並火的,難怪了。走吧,碧馥山在相反方向,這裡是本將軍的駐地黑漆嶺。」

  李火旺不做聲,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往邊上讓了讓。

  那黑猻大將軍見了,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將雲頭一轉,便往北邊飛去。

  李火旺趕忙取出飛梭法器,跟在它身後。

  大約飛了一個時辰,下方廣闊的密林層層隆起,眼看變成了一座大山,待到飛到近前,李火旺才發覺這山中的地脈靈機竟比青池山也毫不遜色,山間的靈氣充滿著馥郁馨香。

  在那大山的頂上長著五色的樹木,樹木環繞的中心,有一汪水色墨綠的水潭。

  李火旺雖然沒見過那水潭的全貌,但卻一眼認出了那處便是他最初來到這個世界的地方。

  臨近山頂,那黑猻突然停住雲頭,取出一塊白骨令牌,在空中晃了晃,原本澄澈的空氣中突然破開一個圓洞,透過圓洞,裡頭的景物與外界看一般無二,但顏色卻要鮮艷許多。

  李火旺跟著那黑猻落到潭邊,只見那黑猻往地上一跪,恭敬地說道:「稟報山主,我已將那李玄陽帶回來了。」

  黑猻話剛講完,便見那潭水表面波光一閃,一個身著墨色道袍的少年驟然出現在水面之上,那雙如同蛇蛟一般的豎瞳直勾勾地盯著李火旺,仿佛下一秒便要將他吞噬。

  少年朝著黑猻大將軍拋出一個玉瓶,冷冷地說道:「黑猻,你做得不錯,你先去陣外候著,等我召喚。」

  那黑猻曉得參淥馥的脾性,趕忙領了賞,駕著雲一溜煙地跑沒了。

  「你要見我?」

  「你要見我!」

  兩人相互凝視,口中同時說出了相同的話語。

  參淥馥瞳仁一縮,點了點頭道:「二十五年築基,的確是天縱英才。」

  「你叫我來這裡,不是為了和我話家常吧?」

  「你來的這麼快,怕也是有話要問吧。」

  李火旺見這老蛟還在同自己拉扯,不耐煩地說道:「不要和我打啞謎,你告訴我,這一幅身軀到底怎麼一回事?」

  參淥馥聞言,微微一笑,仿佛這個問題它早已有預料。

  「你這身軀,是我用李尺涇和那鄧家修士的肉身一同捏的。」

  「一同捏的?為什麼要一同捏?」

  面對李火旺的不解,參淥馥在潭中一勾,攝起一團水來,三兩下捏成了丹爐的模樣,它一把將其掀開,裡頭露出了兩個半截的人偶,那老蛟便指著這兩個殘缺的人偶說道:「因為材料不夠了,兩人各剩了一小半,就算把剩下的都用上,也只夠捏個孩子,也就是你。」

  說著,參淥馥伸出一根手指點在李火旺心口接著說道:「至於你,李火旺是怎麼來的?那要問你自己。」

  李火旺被它一指,心中騰起一股怒意,揮手將它的手指撥開道:「你別管我怎麼來的,我這並火癔症是怎麼回事?我築基以後發現,我的肉身中並沒有並火的痕跡。」

  參淥馥聽了,搖搖頭,雙手一攤答道:「那還不是你瘋瘋癲癲,我隨口編來糊弄元素的。至於為什麼會瘋癲,那就要看組成你身體的那兩味材料了。」

  李火旺聞言,看著老蛟手中用水捏成的鼎中之物,眉頭緊皺,「果然是這肉身的原因,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蛟聽了,也不急著回答,將那水捏的小鼎揮散,背著手左右踱了兩步,然後搖頭晃腦地說道:「李尺涇練就仙基『湖月秋』,但我開爐之時,他通體太陰氣息全無,因而產生虧空,所以肉身不穩。而那鄧家修士所練功法亦是月華元府傳下,需要採納兩道靈氣,一曰『夜月凜氣』,一曰『落雨沉心』,而他體內缺少夜月凜氣,故而心性失常,只能作為輔材。」

  「什麼意思?我聽不懂。」李火旺聽得一頭霧水,面上露出了不滿。

  老蛟見他這幅模樣,口中輕嘖一聲,然後兩手各自伸出食指往當中一併,然後又用兩個指尖一起在空中畫了一個圓圈,才緩緩說道:「簡單的說,就是他們兩人,都缺太陰,所以靈機混亂,或許正是因此,才招來你這麼個『火旺』。」

  李火旺聽罷,雙眼震顫,面露吃驚之色。

  事到如今,他終於弄清了太陰月華能夠穩定他心神的原因。

  但參淥馥並沒等他震驚多久,便在一旁開口說道:

  「好了,你的問題問完了,現在該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