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趙玄霆出了門,便動身往燕兒崖去了。
談及讀書,他曉得侄子趙行雲提不起半分興趣,卻是滿腦子想著如何提升修為,這段時日下來,從鎮北郡坊市購置的那本《孤闕劍訣》倒是快讓他翻爛了。
可孩子終究是孩子,只不過是急功近利、急於求成、靜不下心來罷了,殊不知修行一途,提升境界,並非一日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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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想多年之前,家中那本功德簿突然現了『爻息』,再到不經意間悟了那讖語,而後踏上了修行一途,光那一道【春雨驚蟄氣】,趙玄霆就摸索了好些年頭,時至今日也談不上全部掌握。
這侄子雖頑皮,眾長輩里唯獨只聽趙玄霆的話,趙玄霆剛上崖頭,見厲天陽在一旁護道,趙行雲正入神練著劍,於是就把去往後山的事告知了他。
趙行雲聽畢,停下手中的動作,橫手持劍,僅是問了一聲:「二叔,燕兒崖這處不需行雲了麼?」
趙玄霆坦然一笑,打趣道:「想必咱家的天闕劍仙,也不想看到後山只有黃花那閨女一人罷?」
「後山處不是有譚爺爺陪同?」
「你譚爺爺前些日子回家去了。」
聽畢,趙行雲頷首蹙眉。見此情形,厲天陽哈哈一笑,順勢走向趙行雲,一手搭在他肩頭,說:「看來天闕劍仙,該去後山修行了。」
「聽白先生講過,後山那處靈氣相對充沛,比起燕兒崖,更適合修士修行。」趙玄霆苦思冥想了好一陣子才開口說道。
說到此處,趙玄霆突然想起自家小妹被泰華山楊北望收徒之時,那楊北望就曾說過,闞澤鎮靈氣稀薄,不適合修行一事。
卻是與白猛所說大相逕庭,難不成這些所謂山上的修士各有說辭?
但不論靈氣多少,身為一個修士,只有親身去領悟之後,方可做出判斷來。
不管是後山,還是燕兒崖,趙玄霆都曾修煉過,時日一長,他愈發地覺著白先生所說才是對的。
難不成是楊北望為了收徒,刻意地隱瞞了什麼?
趙行雲笑著點點頭,便刻不容緩地將二叔所說之事應承了下來。
只見他雙手負後,佯裝出一副老態龍鐘的樣子來,嘆息道:「唉!看來此地與我天闕劍仙無緣咯。」
說畢,便朝著下山的方向行去。
這一幕入了眼中,倒是讓站在身後的趙玄霆、厲天陽不禁失笑。
「霆兄,行雲只聽你的話,你可得給好好教教啊。」厲天陽欣慰一聲。
「此話怎講?」趙玄霆心中有些不解地問著。
只聽厲天陽嘿嘿一笑:「行雲與我在此地已有好長時日,我倒是怕,若日後硯中見到自家孩兒如此,心中怕是會想著是我教唆的。」
趙玄霆哈哈大笑:「天陽多慮了。」
………
翌日清晨。
放眼望去,桑水湖那頭大霧繚繞,季秋時節,空氣中夾雜著一絲涼意。
段鳶推開門來,伸了個懶腰,他回過頭去,往床榻那頭看了一眼,關懷道:「娘子,天氣涼了,好生歇著,多穿幾件衣裳,為夫去了。」
床榻之上,傳來一聲錢芝茯疲倦的聲音:「夫君…早些回來!」
段鳶嗯了一聲,整理了一番衣裳,便出了錢家大院,欲往燕兒崖那處尋趙玄霆。
橫眉渡頭,前兩日趙玄霆已將段鳶要來尋自己一事告知了吳闊海。
見到來人是段鳶後,吳闊海便令手下為其放行。
卻說段鳶行至燕兒崖,見到了正靠在一旁樹下憨憨入睡的趙玄霆,本欲暫且不打擾他,可誰知被一旁的厲天陽發現,便朝著趙玄霆推搡了一把。
趙玄霆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睜開眼,起身朝著段鳶行去。
段鳶俯身拱手,歉意道:「里正大人,段鳶剛至闞澤鎮,便一刻也未曾歇息前來尋你了。」
趙玄霆朝他回了個禮,客客氣氣道:「路途遙遠,段先生好生辛苦。」
「那你我二人,現在就去?」段鳶抬起頭來,將目光投至他身旁,問了一句。
「可。」趙玄霆應道。
說完這句,趙玄霆回頭,朝厲天陽看了一眼,後者朝他點了點頭,趙玄霆心領神會,與段鳶商榷了一陣過後,二人便離開了。
段鳶準備了兩張黃秩符籙———神行符,自稱是上山朝師父所求得,段鳶又給趙玄霆施了一法,之後為他解釋了此符籙的功用,這才俯下身子去,將那神行符貼於趙玄霆膝蓋之上。
「有此符籙,便可日行千里。想必你我二人不過多時便能到清豐縣縣衙。」
聽聞,趙玄霆佯裝出一副未見過世面的樣子,瞪大了雙眼讚揚道:
「段先生手中,好物什可是多。」
段鳶推辭道:「里正大人言過了,哪裡哪裡。」
卻說一切準備就緒,段鳶又施一法,二人從燕兒崖崖腳那處出發,朝著清豐縣縣衙而去。
此時吳闊海正立於橫眉渡最上頭,只見一陣疾風掠過,頃刻間便消失在自己視野中。
漾水河畔,老漢顧茂見不遠處霎時起了一陣疾風,他會心一笑。
顧茂心中思忖著:『今日三更時分,我在這百里之外的漾水河上游,見到一支由數百十人組成的隊伍,他們手中各自持著武器,似是朝哪個方向去了。』
『聽聞南隴與大金已在邊境僵持了好些年頭,難不成那大金的勢力已滲透至清豐縣了?』
『不成,待我上山一趟,將此事稟於山上長老一遭。』
顧茂撮了口菸斗,將心中之事思索了良久,待最後一口吐雲吐霧畢,只見他將那菸斗施法收了起來,獨自點著頭喃喃道:
「是該告知一遭!老漢這就上山!」
趙玄霆與段鳶走後,奉命鎮守走馬道的張長河才剛剛從睡夢中睜開眼。
他正欲從床榻之上翻身而起,心中困意好似阻攔著他,欲想讓他再多睡一會。
想著今日無事,又沒有敵軍前來犯境的消息,於是張長河便翻了個身,側著身子昏昏欲睡。
突然,只聽外面有人來報:
「長…長河叔,敵軍又來了!」
「娘的!」張長河怒氣沖沖地起身,穿好衣裳持著大刀,就朝著橫眉渡支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