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崇煌及其子嗣游全功?」
徐靈兒目光森然地盯著身前一位投降了的游家家老。
「對的,游崇煌是游金龍欽定的游家少族長,至於游全功,則是游金龍前年所得的子嗣。」
「你可知游崇煌前往了何處?」
那人只是不斷搖頭,口中不斷說著求饒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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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靈兒不再理會,轉而走到一側,詢問起另一人。
此人自稱是游家支脈,在游家並不得勢,但由於人機靈、又擅奉承,因此經常鞍前馬後跟隨著游崇煌。
「大,大人,我昨日還看到游崇煌,他進入了游金龍的房間後,不消片刻就哭唧唧的走出來,我那時候就預感到游老鬼恐怕是命不久矣,早就有心棄暗從明了......」
徐靈兒一臉嫌棄地看著這人,不耐煩道:「說重點。」
那人渾身一震,磕磕絆絆說道:「是,游崇煌應該是去北牧縣城發泄邪火去了。」
徐靈兒頓感惡寒,但還是疑惑道:「那他為何帶上自己的幼子?」
見這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徐靈兒乾脆大聲說道:「誰能提供游崇煌的去向情況,便能免除一死,否則,在場之人,一個也別想活。」
所有投降之人皆感面色一白,有的甚至已經哭出了聲。
在這般威逼利誘之下,徐靈兒還真得到了一個有用的線索。
「竟然是暗中與吞併了天道宗的勢力勾結,已經提前一步逃跑了麼?」
於是他與許臨江交流了一番後,便交代了趙全他們整理收穫,約定之後在青雲宗匯合,又提前與白凌峰打了個招呼後,御劍飛行朝著東方而去了。
天色既白,迎著朝霞,徐靈兒在空中不斷運轉靈力明目檢查身下,與此同時許臨江也以她作為媒介,不斷散發精神力掃視著地面的情況。
然而北牧縣是如此的遼闊,植被也比較茂盛,追尋了大半日,二人一無所獲。
於是,在回憶了慕容嘯提供的那一張地圖中的情況之後,徐靈兒打算提前到北牧縣與鎮朔府接壤的最近的關隘外十里處的必經之路等候。
若能逮到游崇煌更好,若是再一無所獲,只能是他福大命大了。
一直到天色逐漸暗沉,徐靈兒終於等到了一位懷抱稚童之人,結合那些修士對游崇煌的描述,她能斷定,眼前之人必是游崇煌無疑。
由於擔心打草驚蛇,這一次便由許臨江親自出手。
只見他原本附著在徐靈兒身上的那一道靈身緩緩顯出身形,隨後施展了晦境遮羅遮擋自身氣息,隨後手持飛劍快速靠近。
就在這時,游崇煌背上的孩童發出了悽厲的哭聲,他一頓,正要將幼子放下安撫,可登時他就感受到一股寒意從後方傳來。
不等他有所反應,長劍就直刺入他的胸口,並從他胸口透體而出,幾乎要扎入眼前嬰孩身上。
然而,許臨江卻感受到了一絲怪異。
這游崇煌應該是一位滿竅修士的,可此時在許臨江的感應中,他並沒有任何修為,就仿佛一位凡人般。
而且更詭異的是,他身前的嬰孩從一開始發出那一道哭聲後,就再無聲響了。
許臨江用劍尖將游崇煌挑翻身,只見他面色如常,但早已死去,容貌都對得上,只是體內根本就沒有竅穴。
而他身前的嬰孩也已經變成了一團腐爛的血肉。
見此情景,許臨江心中疑惑,唯恐有失,於是也不敢久留,施展了一道術法,就將游崇煌的屍身和那團爛肉點燃。
旋即身形消失無蹤,而飛劍也自主飛向了徐靈兒。
路上,徐靈兒聽到大仙描述當時情況,也是心中一驚。
他頓時又想到,之前襲擊過青雲宗的張素知,身上好像也滿是爛肉。
於是她將自己的想法告知了許臨江。
許臨江細細思量片刻後,肯定了徐靈兒的想法。
「按照我們已知的情報,游家曾暗中依附過天道門,而現在天道門已經被一股神秘勢力吞併,不排除游家之前就與他們搭上線的可能。」
他頓了頓之後,憂慮道:「也就是說,那個勢力已經在暗中布局北牧縣了,或許在不久,也要如同侵占鎮朔府一般打過來。」
念及至此,二人心中沒來由多了一股沉重感。
「時不我待啊。」
「希望這一次的收穫能讓我儘快突破至鍊氣後期吧,到時候即便沒有梧的輔助,我的玄陰天光也足以對築基修士造成威脅了。」
但他也知道,這絕非一時之功,在沒有其他意外的情況下,他至少需要四五年時間才能有突破至鍊氣後期的可能。
「看來回去後那些從金柳河下得到的酒水,我得儘快使用了,即便是根基會稍顯虛浮也沒有辦法了。」
想到這裡,許臨江在徐家的本體已經將神識投射在了徐家後院的一株靈植上。
「靈源果,就要成熟了,就是不知道由它煉製出的附靈丹效用如何。」
這靈源果,也是徐盛從北部大山內得來的一株靈植,其果實具備提升靈力吸納速度的能力,是煉製附靈丹的主藥。
經過五年的培育,又經許臨江每日用雨水灌溉,如今這株靈植已經長到了接近一米高的樣子,而且在今年早些時候開花坐果,最近一些垂落在底部的果實已經透出淡淡的紫色,這是即將成熟的徵兆。
而煉製附靈丹還需要一些副料,但都是比較尋常的,雖然徐家準備的並不齊全,可游家作為修行世家,肯定都備著的,到時候直接從戰利品中取用即可。
歸心似箭。
在許臨江的全力操控下,徐靈兒很快就駕馭著飛劍回到了清岳宗。
在空中,她看到了當前清岳宗的情況。
只見在村中心的廣場上,已經有大量軍士躺在地上休息,他們身下墊著清岳宗之人平時收割靈稻後曬乾,可以作為靈獸餌料的稻杆。
整個廣場安安靜靜的,所有人都太疲勞了,而且這一次大戰消耗了他們太多的底蘊和精力,即便已經休整了半日的情況下,仍舊睡得香甜。
在徐靈兒落回地面時,趙全已經迎了過來。
「稟告主家,清岳宗內已經準備好了飯食,只要等那些軍人們轉醒,隨時可以用餐。」
雖然他知道白凌峰才是此地修為最高之人,但作為徐家的附庸,他只會聽徐家的命令。
徐靈兒點點頭,隨後疾步尋到正在姬家宅院一樓休整的白凌峰。
「白將軍,飯食已經完備,可以讓大家起床吃飯了。」
在感應到徐靈兒氣息的一瞬間,白凌峰就睜開了眼睛,又聽到他的話之後,頓覺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恭敬不如從命,我便帶兄弟們謝過徐家跟清岳宗了。」
他也不矯情了,在與徐靈兒頷首致意後,腳尖點地,整個人就飛臨了起來,出聲指揮廣場中的一眾軍士起床排隊用餐。
原本這些軍士是帶著乾糧來到此地的,但聽說清岳宗竟然供飯後,一個個都喜不自勝起來。
而當他們看到一盆又一盆顆粒飽滿的靈米被端到身前時,吞咽口水的聲音可謂是此起彼伏,乃至於到後續端上來靈禽肉和各類用靈力炒制的香氣撲鼻的菜餚後,更是引得很多軍士的肚子咕咕作響。
這時,徐靈兒來到站立在正前方、維持著秩序的白凌峰身邊,提醒道:「白將軍,這些都是靈米靈蔬,不知您的這些兄弟是否能食用?」
聞言白凌峰哈哈大笑道:「無妨,我這些兄弟與我出生入死,在戰場上糧食供應不足時,吃的都是妖獸的肉,而這一身煞氣的凝練,也少不了妖獸肉的作用,這些靈物,他們也吃得。」
「而且,這一次他們無論是氣血還是精力都消耗頗大,有這些靈物補充,倒是能恢復一二。」
「那就好。」
徐靈兒應了一句,就看到白凌峰已經安排底下軍士開始有序打飯了,而他等到了最後,才拿起一個塞得滿滿當當的大碗,並夾起一些菜蹲坐在這些軍士中間,與他們一邊吃飯一邊暢聊。
「還別說,這靈米和靈蔬我以前雖然也吃過不少,但和清岳宗的比起來,那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他胡亂拔了幾口飯,又繼續說著自己的往事。
徐靈兒目睹著與軍士們打成一片的白凌峰,心道這人能得到這些人死心塌地的追隨,在昨日那種危機局面上仍舊能凝聚人心,也是有道理了。
她倒是沒有繼續留下,而是與趙全約定,在白將軍吃完飯並安頓好底下兄弟後,前往姬家宅院一敘,討論分配戰利品的事情。
另一方面,她還要接見那些原本屬於聯合會,但劉明遠死去後已經分崩離析,卻仍舊想來分一份戰利品的那些小宗族。
這些人在此次大戰也出力頗多,甚至死傷慘重。
能活下來的,都是有些本事之人。
徐家若能籠絡下來,也算是一個不小的助力,即便無法籠絡,也要打好關係,畢竟日後就是鄰居,說不得互相之間還有需要幫助的時候。
當徐靈兒來到清岳宗的接待處時,已經看到七八位鍊氣修士圍在一起商討著什麼。
而其中隱隱以一位白鬍子老頭為首。
徐靈兒知道此人,乃是劉明遠左膀右臂,有著鍊氣四層的修為,是聯合會中唯二的鍊氣中階。
聽說他之前的族人都居住在靠近了劉明遠三層大堂的外圍,也就是在那一次游家的襲擊中死傷慘重,因此這一次在對游家的討伐時可謂是狠辣無比,只要被他逮到的游家修士,全無活口。
見到徐靈兒,眾人快速起身行禮,那白鬍子老頭道:「徐姑娘,此番叨擾,實屬無奈,但您也知道,我們這些小宗小族在此次事件中受創慘重,族人傷亡慘重不說,還丟掉了賴以生存的棲息地。」
「而據我所知,我們原本宗族所在的小靈脈已經被游家破壞了,因此我們幾家合計一番後,決定共同組成一個宗門。」
他一邊說著一邊仔細觀察著徐靈兒的表情和眼神,期望從中得到一絲絲反饋。
然而,他失望了,徐靈兒面色毫無波瀾,不漏一絲情緒。
他心中一肅,知曉接下來的話便註定他們幾個宗族的未來了。
「所以,我們需要一座靈脈,而方家原本有一條二階下品靈脈......」
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希望用他們幾家的功勞來換取這一條靈脈。
徐靈兒記得,方家的那一條靈脈原本是一條火系的靈脈,與徐家所修行的法門並不匹配。
但卻可以供給清岳宗使用。
一時間,他陷入了兩難。
一方面,這些人需要一條靈脈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他們還需要修行,更需要延續宗族傳承。
但另一方面,徐靈兒並不想他們聯合做大。北牧縣經過這一次事件後,勢力肯定會大洗牌。而且她已經與許臨江商討過此事,可以繼續扶持一個類似清岳宗這樣的勢力。
但現在,他們都有些猶豫了。
畢竟對方已經提出了要求,並且已經有了聯合的打算。一個擁有著六七位鍊氣修士的勢力,徐家還是需要好好考慮的。
於是在眾人焦急的等待中,徐靈兒與許臨江二人討論了片刻,定下了決議。
將方家的靈脈贈予他們之事暫且擱置,畢竟此次出力最多的不單單是清岳宗,還有白凌峰,因此此事需要等他稍後過來商議。
至於他們聯合之事,清岳宗將大力支持,並且低價供應他們半年的靈米,且派遣修士前往幫助他們建立宗門。
於是,又等待了一刻鐘左右的時間後,白凌峰的身影總算出現在大門外。
聽到徐靈兒的話,他只是稍稍思索,也同意了這件事。
在他看來,北牧縣需要的是安穩,若能儘快將其餘宗族安頓下來,也能起到維持秩序的作用。
但他也提出了一個要求,他們成立的新宗門,必須要前往天劍門報備,畢竟此地尚且歸屬於天劍門管轄。
他們也認可了這個條件。
於是,在得到了滿意的戰利品之後,他們與二人辭別後,離開了。
屋中安靜了片刻,徐靈兒才道:「不知這是福是禍。」
在她看來,如果沒有一個擁有強大實力的勢力居中調和,很難能像清岳宗的三族一宗一般和諧相處,反而有可能會內鬥不斷,為了搶奪靈脈最好的位置而大打出手。
但這些都不是她關注的了,接下來,她將和白凌峰討論從游家得來的戰利品的分配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