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天走訪了北荒所有小部落。
隨著人口變多,資源豐富,統一分配物資的弊端已經顯現。
人多了,心就亂了,許多矛盾早已出現,只是還未爆發到讓自己出面的程度。
雲天嘆息一聲,獨自坐在某個小部落大門前。
「小天長大了,都有煩惱了。」
兩人從遠方而來,正是剛剛趕回來的風胥和雲飛。
風胥坐在雲天身旁,雲飛先回北荒主部。
「胥叔,我都幾百歲了,早就不是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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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天雙手撐著腦袋。
「在愁什麼呢?」
「還不是部落那些事,原本有宗族壓著,沒人敢鬧事。如今那些統領要帶人走了,很多小問題都出來了。」
家庭糾紛、鄰里糾紛等等,大多與資源分配有關。
「還有不少人整天混日子,明明可以做更多,卻偏偏要偷懶,這樣下去部落發展會陷入瓶頸。」
風胥幫忙補充。
「食物夠吃就好,為什麼還要努力生產更多糧食?大夥既然過上了好日子,為什麼不能讓他們輕鬆一些?」
「好日子?」
風胥無奈搖頭:「這才哪到哪,思想啟蒙剛剛開始,整個人族依舊野蠻蒙昧。他們活著就只是為了活著,沒有為之奮鬥的目標,與禽獸何異?」
雲天問道:「活著不是為了活著,還能為了什麼?」
「那可就多了,可以是吃得好穿的暖,也可以玩得開心活得自在,還可以是保家衛民……總之人活著總要有個目標不是?」
「我看不是他們缺少目標,而是胥叔你想讓他們活得不自在,只有不自在的人才會為了自在努力。」
「雲天,你把我想得太壞了。」
風胥哈哈大笑,其實雲天說得沒毛病。
放大族人心中的欲望,讓他們不滿足現狀,從而更加努力地工作。
「我確實有私心,但人族發展也一樣需要重視。如今巫妖兩族正在擴張,早晚會有一戰。屆時必將天地大亂,人族必須要有足夠實力才能渡過這場浩劫。」
「未來真有這樣的大劫?」雲天問道。
「我也只是推測,巫妖兩族太過強大,它們矛盾也越來越大,早晚要再打一仗。人族這種弱小種族夾在中間,難以自保。」
風胥長嘆一聲,氣氛突然安靜下來。
「人祖,大事不好了,有人殺人了。各位大人不知道怎麼處理,請您回去定奪!」
一個禮司派來的人匆忙趕來說道。
命案?
此時人族野蠻無知,打架鬥毆時有發生,但是內鬥致死的事情確實沒有。
除了剛出生的未成年族人,大部分族人都是先天境以上。
法器受到管控,打架還未升級到死斗,就會被其他族人發現調解。
風胥帶著雲天,化作一道流光離去。
北荒議事大殿裡吵成一團。
「從未出現打殺自家人的事,必須嚴懲!」
阿大一拍桌子,厲聲道。
「此人也是事出有因,換做是我也會這樣,小懲大誡即可。」雲飛回應道。
「我已經派人去通知人祖和領主,一切自有人祖定奪,咱們還是先把事態穩定下來。」
大山嘆息一聲。
「人祖大人回來了。」門外有人喊道。
風胥看了眼門外跪在地上,全身帶血的男人,以及旁邊哭著求情的老婦人。
「你叫什麼名字?」
風胥拉起旁邊的老人,轉身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
「回人祖的話,我叫布興。」
「啥?不行?怎麼取了這麼個鬼名字。」
「是布興,老婦人在紡布作坊工作,希望人人都有好衣服穿,所以取了這個名字。」
霓裳從議事大殿走出。
她是北荒高層里為數不多的女人,也是女媧手捏的先天道胎。主要負責北荒禮司宣傳部和各個工坊。
風胥點頭,寓意是好的,就是名字不太行。
「大家先回去,此事我親自處理,明日中午在議事大殿處理,到時候都來看一下。」
風胥疏散周圍的人群,又好聲好氣勸走布興的阿母,這才帶著布興大踏步走進議事大殿。
「大山,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都說一下。」
大山答應一聲娓娓道來。
布興在地里幹活,妻子在家與外人私通,被臨時回來的布興發現後當場擊殺。
案子很簡單,沒有任何疑點。但作為人族內部第一件命案,必須慎重處理。
且禮司負責宣傳禮法,約束族人行事,調解鄰里糾紛。而保衛司負責組織巡察,守護部落。
這件案子超出了兩個部門的職責,所以叫來大山等人處理。
「布興,大山說的話你都聽到了嗎?可有弄虛作假或者刻意隱瞞?」
「回人祖,沒有。」
「行,既然事情已經明了,那就明日當眾處理。」
風胥下令將布興手腳捆縛,關在閒置的房子裡派人看守。
如今沒有牢房,只能先這樣處理。
「人祖,這件事是那二人失禮在前,兩方父母覺得丟人,都沒出面,關於布興處罰能不能輕一些。」
雲飛上前勸說,阿大卻繼續反駁,兩人又吵了起來。
「行了,你們都去忙吧,明天再說。」
風胥驅散其餘幾人,與雲天坐在議事大殿沉思。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可是受害人失德在先,如今部落不少人都覺得應該輕判,這是禮法教化的結果。
可如果輕判此案,往後有人效仿,以通姦為罪名惡意殺人怎麼辦?
二人有罪,但罪不至死。
布興有理,但不該殺人。
若是一人有罪就人人可殺,那人族豈不是亂了套?屆時誰能說清被殺者是否真的有罪。
人命大於天,是法不容情,還是情理兼顧,這是一個問題。
而問題的源頭是制度和規則不全。
「法治需要提前,否則後面會有更多暴起殺人事件。」
雲天是風胥教出來的,思想方面領先絕大多數人族。
「嗯,這次事情就是契機。只是其餘統領還未搬走,會讓他們也學到一些東西。」
風胥一邊翻看著北荒近幾年的報告,一邊回復。
「學就學唄,等到重新奪回權力的時候,治理起來也更順手。」
雲天靠在椅子上,完全不覺得那些統領能產生多大威脅。
「你倒是心胸開闊,這一點隨你父親。不像我,不僅自私,心眼還小。」
風胥自嘲道。
「嘿嘿,有胥叔在,我誰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