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恪起初還有些心虛,畢竟他如今只是名義上的青雲劍閣弟子,還沒有真正回過轉山門。
別說宗門典籍,縱使是道經他都沒讀過兩篇。
但他聽到對方言語,當即雙目一瞪。
八仙?
東海盪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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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仙過海?
他有些詫異,腦海當中頓時翻江倒海起來。
這方世界,在他眼中是真實的。
之所以接受的那般快,不光是因為他看小說看的多,還因為這個世界,有很多東西在他看來都有些似是而非。
「看來寧師弟是知道的,只不過是在拿我打趣。」
何望舒見著寧恪神色,只覺得好笑,直言道:「我輩修道中人,有事情直接言語便好,無需如此。」
寧恪聽了這話也是回神,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但終究還是沒有回應,只是點頭應下。
如今這樓船上很是忙碌,原本是堵在這河道當中,但這萊遠縣令是個有想法的。
他將這大船支開離得遠些,便直接將那些個主動來此之人盡數接下送往縣衙。
而這些個空出來的廂房多數都是完好,便讓他分給了那些個百姓暫時居住。
能修養些時日查明原籍,再問詢是否願意歸家。
寧恪與何望舒起初還在這樓船上盯著,但發現對方處理得井然有序,索性便不再多管,只靜靜等待。
約莫過了兩刻鐘後,一艘小巧的烏篷船自萊遠縣城當中飄蕩而出。
它順著水流入了濟水河,尋著之前何望舒的傳訊到了約定之地。
寧恪正在推衍劍招,寒江劍在他手中宛如游龍舞動。
忽的他斜斜向著江面一刺,正要收劍,忽的愣了愣。
那烏篷小船之人見著寧恪,也是一愣,兩人大眼瞪小眼。
「衍真道長!」
「寧牢頭!」
寧恪挽了個劍花收劍入鞘,幾步踏出至了那烏篷小船上。
那驢子聽到動靜,原本正四仰八叉的躺在那裡,也是連忙抬起頭來。
「哈,驢老大也在這裡。」
寧恪見著對方,有些忍俊不禁。
而這驢子聽到寧恪向它打招呼,也是呲著大牙向著寧恪叫了一聲。
它向著寧恪身後望去,發現沒有看到沈猿,心下有些失望,但還是向著寧恪做了一個怪臉,隨後又重新躺倒下去。
之前沈猿幻化做沈元嵩,一猴一驢一路走來,那當真是它一段極其愜意的時光。
張衍真抬手欲要掐算,但想了想,忽的止住,直接向著寧恪發問:「你怎的在這裡?」
「衍真道長可莫要再稱呼我牢頭了,我如今早就辭了差事,與太師叔順流而下,打算自此入海轉入長江,而後迴轉青城。」
「既然如此,那我就厚顏稱呼你一聲師弟了。」張衍真聽了這話,也是笑著點頭。
他忽的想到什麼,當即話鋒一轉:「不過寧師弟,這裡卻是有些兇險,你最好與前輩知會一聲,說不得還要勞煩他老人家出手。」
而就在這時,張衍真似是覺察到了什麼,他向著不遠處看去,便見何望舒走到船頭。
「齊雲山雲母觀何望舒,見過道友。」
張衍真聽聞這言語,也是撣衣站定,向著對方回禮:
「雷首山靈峰觀張衍真,見過道友。」
他們雖說沒有感知,但是身上玉佩卻有些靈性,隱約傳遞出信息,此人正是玉佩持有者之一。
「看來你們相熟,那便你來與張衍真師兄言說罷。」
何望舒這話說完,微微頓了頓。
她盯著躺倒在烏篷船上的驢老大看了兩眼,隨後目光又重新落回了兩人身上,眼中閃過些許好奇:
「我等師兄弟稱謂,乃是藉以當年八仙盪魔之時成道先後順序。
卻是不知張衍真師兄為何一見寧恪便稱呼師弟。」
「何師妹竟然不知?」張衍真看了何望舒一眼,稍加思量便當即恍然。
他算半個算卦的,從面相大抵能看出這位同道性子是個冷淡的,想了想,直言道:
「寧師弟師長是青雲劍閣宋元慎宋師叔,他自幼便入其門下接受教導。
如今寧師弟尚且未到出山行走的時候,現在不過十四歲。」
「十四歲?」
何望舒聽了這話,清亮的眸子當中也是產生一抹錯愕:她到了現在,終於是明白為什麼對方見著她便稱呼師姐了。
雖說十四歲便可以踏足開脈進行蛻凡,但那是最低年齡。
她也是十六歲才開始真正修行。
就這年齡行走江湖,恐怕見著同輩,不管見著誰都要口稱師兄師姐了。
「是極是極,等到我下山行走的時候,想來幾位都名動江湖了。」寧恪聽了這話,一時也不知道如何接話,只得打了個哈哈。
何望舒聞言又看了寧恪一眼,不知在想些什麼,隨後轉身重新上了樓船。
而寧恪兩人雖說只是小別,再見卻也是多了不少話語,索性去買了些酒肉吃食。
兩人對坐在烏篷小船上,酒過三巡,張衍真便說起了最近幾日的遭遇。
「小道一路順著濟水而下,風餐露宿倒也快活。
只是驢老大的嚼穀吃完了,便只得尋一城池算卦討些銀錢。
剛到這萊遠縣也不過一兩日光景。」
說這話的時候,他還看了眼不遠處的驢老大,但驢老大只是抱著酒罈子不去理他。
寧恪聽了這話,自是搖頭失笑,當即言說自己的遭遇。
「什麼,你竟然這就突破到隱元境了?」
張衍真有些驚訝,連忙多灌了兩碗酒水,他稍加回憶自己當年,當即舉杯:「以寧恪師弟你所修行鍊氣法的殺力,加之自身才情,想來往後二三十載,人榜前三,當有你一席之地。」
寧恪聽了這話,只是輕笑。
「師兄難不成是忘記了,當初你我言語?」
在雲陰之時兩人曾淺談過天地人三榜,當初寧恪便有過言語。
要是不想成為天榜法身,都不好去言說修行云云。
而張衍真聽了這話,一下子便明白對方所說,也是輕笑。
兩人碗盞相碰,便聽到遠處有一道聲線遙遙向著這邊傳來。
「哈哈哈哈,貧道剛踏足江湖,便有機會得見日後人榜前列的同道嗎?」
兩人聽了這般言語,也是一齊抬眼看去,便見一艘分水大舟船頭立著兩道身形,皆是身穿一身道袍。
其中一人道袍上繡著幾道淡紅色雲紋,另一個則是大袖飄揚宛如鶴氅。
那分水大舟速度極快,須臾光景便已然前進數十丈至了兩人身前。
寧恪見著這兩人一身裝束也是驚訝,而在這時,卻見張衍真已然起身,向著兩人遙遙行了一個道揖:
「雷首山靈峰觀張衍真,見過二位。」
寧恪見此,也是只得胡亂擦了擦手上油漬,行了一禮。
「青雲劍閣寧恪,見過二位。」
而聽了這話,大舟之上兩人也是對視一眼,撣衣向著這邊遙遙一禮。
「太清一脈芒碭山李一。」
「龍虎一脈虛真觀曹玄鑒。」
之前言語是傳音,但如今這般便是真元催動,放開了言語。
聲音一時間在整片濟水上蕩漾開來。
何望舒原本已然盤膝入定,忽的聽到這般言語,眼中也是閃過些許訝色:她當真沒有想到對方竟然來的這般快。
五樓的幾件廂房一直空著,那些個百姓們紛紛言說是留給寧恪與她,她便直接領受了。
聽到言語的她稍加調息,也是走出廂房,一躍上了樓船最高處,遙遙一禮。
「齊雲山雲母觀何望舒,見過兩位。」
來的兩位本就知曉傳訊是哪個玉佩發出,方才只是驚訝有人來的比自己快,見到正主,也是當即回禮。
那萊遠縣縣尊正巧從樓船向著城中而去,聽到這般動靜,險些從船上一頭栽下,被身旁之人連忙拽住。
「起開!」
他猛地推開身旁人,看著船上如今坐著的五六人,神色鐵青。
「諸位,事情鬧大了,如今別說是我一個小小的縣令,縱使是郡守,乃至府城刺史,想來都遮蓋不住了。
不管幾位在九樓會有沒有份子,能抽身便抽身,便交代後事吧。
已經至了縣衙的那幾位,我便不去多言,還是你們自行知會罷。」
他聲音有些冷,但抬眼看向樓船方向的時候,眼中卻帶著些許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