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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何為邪魔十道

  第二日一早,王嬸讓自家兒子一如往常給二人送來餐食,隨後王得粟一如往常一般開始灑掃庭院。

  寧恪本來正在院中模擬破境修行周天運轉,忽的想到什麼,便遣了差人上門。

  在他的見證下,沈宅得以匆匆過戶。

  寧恪即將遠走,王得粟雖說也修行了拳腳,在劊子手當中算一把好手,但終歸是未曾真的踏入蛻凡。

  若是等寧恪離開之後未曾真的將房契過到這對母子名下,偌大的家業兩人不一定能守得住。

  而王嬸對於寧恪此舉,自是也千恩萬謝。

  因為她自始至終都明白,自己能得到這處宅邸,並非全是她日夜操勞,主要還是因為這宅邸對寧恪和沈元嵩已經全然無用。

  許是此地有柳生瀾當時抽身時刻意照拂,旁處或許有些地方牆倒屋塌,但此處宅邸卻全然沒有什麼變化。

  寧恪看著院中那棵枯死又重新煥發生機的古槐,一時間又想到了昨日那場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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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元嵩催劍一擊,柳生瀾化龍身死化生萬物,仿若猶在眼前。

  這般戰鬥場面當中,不知怎的,忽的腦海當中竟是浮現柳念沐的身影。

  也不知此時,這丫頭如何了。

  希望墨玄龍君,會給她多一些庇佑吧。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掛著的木牌,在心底嘆息一聲。

  今日一早,他向著杜無咎言說了自己所得的那門蒼龍三玄變。

  對方聽了這功法效用,也是撫掌讚嘆,只覺得此法化腐朽為神奇,不失為一條不錯的求道法門。

  墨玄龍君的舊事,這位老牌通幽自是也知曉。

  不過至了最後,他卻是話鋒一轉。

  「你能克制住不去修行這門法門,在老夫看來,這是對的。」他在院中踱步,斟酌言語,片刻後道:「如今天地當中靈氣不比中古,更遑論更早之前。

  蒼龍三玄變不光需要龐大的血氣寶藥,對於靈氣的需求自然也遠超尋常功法所比。

  在如今去修行此法,縱使尋常掌控一郡之地的宗門也負擔不起。

  我青雲劍閣雖說有足夠的資源供應你修行,但這法子總歸是在很多方面都差了些。」

  他看著那墨在硯台當中尚未乾涸,抬筆寫下三個大字。

  壽、意、力。

  隨手將他們一一圈起,不住搖頭:「你若是當真如那位墨玄龍君一般蛻變做真龍之身,想來也能得到真龍之壽。

  但若是完全從後天開始蛻變,哪怕再完美,終究是有著一定的破綻。

  更何況意念的轉化,終究會受到龍族本性的影響,將會成為你與同境廝殺的短板。

  偏偏如今修行,意境又是極其重要無法割捨的。」

  說到這時,他已經笑了起來。

  「我青雲劍閣如今存世的兩柄神兵,其中有一柄便喚作『覆海斬龍劍』。

  此劍曾經懸在霸下,使得黃河七百餘年不敢掀起大浪。

  這蒼龍三玄變是化龍法,它縱使再強,也敵不過我青雲劍閣的屠龍術。」

  寧恪聽了這話,也是眼底閃過些許驚詫神色。

  這是什麼,這就是宗門底蘊!

  杜老道似乎看出了寧恪眼中的心馳神往,又與他講了一些的門派舊事。

  兩人言語間,不知不覺兩刻鐘便過去了。

  至此寧恪忽的想到什麼,反手取出一個蘊含生機的玉瓶,向著杜無咎虛遞過去,放在桌前。

  「太師叔,這是柳爺爺留給我的,你看看是否對你有用。」

  他依稀記得,對方如今壽數稀少。

  如今這位明顯就是他的倚靠,自然是想著讓對方活得更久些。

  須彌芥子?

  杜無咎似乎隱約覺察到了什麼,抬手虛攝,那玉瓶便到了手中。

  他隨手打開,輕輕翕動,隨後急忙將玉瓶合上。

  玉瓶持在手中,他許久未有動作,幾個呼吸後,方才嘆息一聲,半是欣慰,半是感嘆地開口。

  「不愧是甲木青龍,雖說老道我不知道柳道友到底是什麼狀態,如何做到。

  但若是對方不想逝去,想來再活千載,應當不成問題。

  小徒孫你有心了,此物生機充沛,乃是老道生平少見。

  只可惜老夫是天壽將至,並非是施展了燃壽法門,此靈液如今,對我已經無用了。」

  他想了想,還是將自己曾經沖關法身失敗之事,向著對方言說了。

  「老夫當年也曾嘗試過突破法身,奈何出了些變故,最後功虧一簣。

  能夠僥倖活下性命已經是極為難得。」

  他感嘆一聲,將這玉瓶重新推回給寧恪,心中已經開始盤算,到時候讓哪位來續上自己的護道職責了。

  兩人一直這般在小院當中待到午時。

  寧恪開始平復心境,著手突破。

  而就在這時,杜老道忽的看向了遙遙天邊,開口嘖了一聲。

  「終於來了。」

  寧恪聽到聲音,也是抬眼看去,卻一無所獲。

  「老道我之所以還與你在此,便是在等他們。

  你莫要看了,如今你神識外放都難,自然是感應不到幾十里外的事情。」

  杜老道聲音淡淡,聽不出喜怒:

  「小徒孫,老夫枯坐三甲子,明白了很多道理。

  你可知道,行走江湖,靠的是什麼?」

  不等寧恪發問,他便自顧自答道:「行走江湖,靠的是自身實力,靠的是背景。

  實力最為重要,背景是錦上添花。

  但除開這兩者之外,便是江湖名聲了。

  就似你太師叔我,便在當年留下了個『不渡真人』的諢號。」

  他話語至此,聲音滄桑了些,語氣當中滿是追憶:

  「當年我初涉江湖,便被一位女子拐帶進了羅教。

  有她作保,我混得風生水起,就連羅教法身武學,白蓮渡世七劍,我都學了三式。

  白蓮渡世雖好,但老道我可是青雲劍閣門人,怎麼能真箇渡世。

  自然是『不渡』了。

  後來我的劍太犀利,以訛傳訛,便是成了『只殺不渡』了。」

  杜老道這話說完,提筆一連在紙上寫下了三個『殺』字,這三個字每一個都殺機森然,看的寧恪心神緊繃。

  這位老道卻是丟下手中筆,胡亂一塗抹,那殺機勾連間互相衝撞,整張白紙撲簌簌化作碎屑。

  他提筆坐在那裡,笑道。

  「只殺不渡也算不錯,後來名號傳開,老道我所到之處,方圓十里都少見有邪魔十道人物。

  只是一封拜帖遞出,少有駁我情面的。

  如今老道已經回過味來。

  你與這雲陰城諸事有些牽扯,無論是柳生瀾柳兄,亦或者墨玄龍君的謀劃,想來二佛三道四座書院,不會不知曉。

  不論來的是哪位,想來都是帶著浩然書院院長的帖子前來。

  你若是不在對方問心手段當中走上一遭,總歸是有幾分與邪魔十道勾連的痕跡。」

  邪魔十道?

  我?

  寧恪聽了這話,一時有些懵。

  「不錯,就是你與邪魔十道勾連。」

  杜老道神色沒有絲毫變化,陳述著一個事實:「前些時日,在濟水河上,黃天教與平等教還有血魔教做過一場。

  動手的修為最高不過一二境,所以並沒有生出多少聲勢。

  不過在場之人,想來盡數都化作了煞氣。

  而那位施展『四時不定大法』的道士,喚作『葛道賓』,他應當就是黃天教的一位天師,偏偏那場大戰,他與你那師父是站在一處的。

  偏偏你那位娘親也姓葛,說不得五百年前是一家。」

  他這話說完,抬手示意寧恪不要言語,自顧自道:「你或許知曉,或許不知,但有些事情,我都是需要講的。

  邪魔十道並非最開始全都是邪道做派,也是到了那一步方才如此。

  似邪魔十道當中的血魔教、黃天教;又或者大歡喜禪院、素女道,這些個勢力,盡數都是自當年正道當中分裂出去。

  多了老道我不去言語,你只需要知曉便好。

  當初我青城山一分為四,燃香教出走,那是因為當年四脈當中,燃香教是最弱的。

  若是一開始有兩位法身坐鎮燃香教,說不得如今的五宗七派當中就有它燃香教,而我青雲劍閣已經淪為邪魔十道之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