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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萬物生(中秋快樂!!!)

  就在寧恪思緒發散的時候,柳生瀾忽的動了。

  他鬆開手來,那柄青龍摺扇頓時飛出,徑直鑽入那水晶棺中。

  見此他絲毫不覺意外,反而搖頭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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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玄龍君至此,敖沐真靈徹底散去,此番老夫已經失敗,再無斡旋的餘地。

  我雖有不甘,卻也是無可奈何。」

  他這話說完,又是低低一嘆。

  「我自比柳平瀾,卻仍舊是差的太遠,行醫這些年月,卻也未曾養出一顆仁心。

  雲陰城一地的殺孽,我自願意擔下,只求不要加在小沐頭上。」

  此言過後,在場之人盡皆沉默。

  幾息過後,大地開始顫動,無數的樹木開始枯死。

  原本那就極高的柳樹抽出樹根,有的化作五爪,有的化作龍鱗。

  在其周身,有著數之不清的柳葉隨之飛舞。

  柳生瀾抬頭看著空中開始翱翔的青木巨龍,整個人化作柳葉散去。

  一聲震顫天地的龍吟過後,沉穩的聲音自雲陰城上空傳來。

  「雲陰今日事,生者續生;死者,實為老夫之過!」

  「老夫有愧……自去也!」

  這言語過後,便見天空當中翱翔的青木巨龍開始崩解。

  無數的柳葉散落,每有飄落人身,傷者盡數痊癒,短肢者亦是再生。

  哪怕是那些個未曾離開的邪教之人,也是被他飄落柳葉醫好外傷。

  若是按照柳生瀾往日性子,自是不會如此,但他已經無暇過多分心了。

  他即將自隕於此,生者之事,自當交給生者。

  他們聽到那龍吟,下意識的抬頭看去,便聽到那言語,頓時一陣惶恐。

  等到傷勢復原,見著這等神跡,都是俯身叩拜不止。

  等到他翱翔一圈,雲陰城周遭方圓數十里,儘是綠意盎然。

  游魚躍出水面,飛鳥在天地間盤旋,那些個走獸更是在林間跳躍,好不快活。

  再次飄落之時,其身上氣息已經不複方才強橫,而是已經變得極其腐朽。

  他伸出龍爪在自己心臟處輕輕一划,那雕刻如敖沐面容的女子木雕重新飛入水晶棺中。

  隨後他身上濃郁的生命精氣分作十份,八份湧向了墨玄龍君,剩下兩份則是落入沈元嵩、葛道玄兩人身上。

  至了此時,他那龍軀已經開始崩解。

  柳生瀾環視天地,隨後看向了寧恪,徑直向著其眉心衝去。

  杜無咎見此欲要阻攔,但想了想,還是止住腳步,往回壓了壓劍鞘。

  自己此番前來雲陰,自那喪魃黃龍處得了些微好處,加之在靈氣光柱當中本源滋養,想來還能有十餘年壽數。

  他原本那最後一口氣的一擊之力,如今不知被延長了多久。

  而這一撞過後,寧恪身上除了得到不少生命之氣外,還得到一門喚作『蒼龍三玄變』的功法,以及一顆散發著生命氣息的種子。

  臨了臨了,柳生瀾的聲音在寧恪腦海當中迴蕩。

  「小恪,敖沐未曾轉生,數千年執念難以消解,是非對錯我已無心分辨。

  小沐能分辨善惡,如今血脈將要蛻變能力自是更強。

  如今我所做之事有違天地善惡秩序,我之身形若是被她見了,自是十分難過,徒增傷神。

  如今我身死,這枚甲木之種便交由你保管。

  不論你與小沐日後是否成婚,若有可能,便種在她院中……」

  寧恪聽了這話,一時間有些愣神。

  他從沒有想過,事情會向著這般方向轉變。

  而就在他愣神之時,墨玄龍君聲音自他心中響起。

  「小輩,既然他如此中意於你,那你便按照他所交代事情辦好了。

  我龍族純血真龍,已經三百餘年未曾有過,這丫頭我帶走,自是不會差了。

  我龍族尊重強者,更尊重重諾守義之人。

  你若想來見她,最好加入個正道大派,少說金丹之後再來尋她。

  老夫活了千餘年,怎麼說也算是吃過見過。

  除開自身實力之外,唯器與名,不可以假人……」

  他話語至此,戛然而止。

  他想了想,抬眼看向沈元嵩:「這丫頭本應當是你的女兒,如今她未曾知悉其中種種。

  如今姓柳的自隕與此,你可還有什麼話要去說?」

  一片柳葉飄到手邊被沈元嵩接住,他靜靜看著,低嘆一聲。

  「畢竟是活命之恩,柳念沐,她便還是柳念沐。」

  墨玄龍君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應下。

  隨後便見其向著西面瞥了眼,大笑一聲,握著那水晶棺重新化作黑龍,扶搖而上。

  「風聚雲來!」

  墨玄龍君發出一聲龍吟,便見天地頓時被黑雲遮蔽。

  他身形探入其中,只是須臾便不見了蹤影。

  但這片黑雲並沒有離開,反倒是開始電閃雷鳴。

  只是幾息光景,便有大雨落下。

  葛道賓站在雨中,他向著寧恪深深看了兩眼,身形忽的變得透明,一瞬消失不見。

  而杜無咎見此,也只是站在原地看著,未曾阻攔。

  一是他如今壽數不多,不願在此人身上空耗,二便是修行黃天大法之人極其難殺。

  等到其徹底消失不見,杜無咎收回神識。

  這片區域當中,頓時只剩下寧恪、沈元嵩與杜無咎三人。

  「好徒孫,你是不是還有些事情,沒有言明?」杜無咎用那空洞的眸子向著沈元嵩所在處『看去』,聲音有些冷。

  事情?

  什麼事?

  如今沈元嵩右臂已經重新長出,他正在借著自身真氣重新續接經脈,聞言微微一愣。

  他想了想,當即恍然,抬眼看向寧恪。

  「徒兒,為師確實一直有事情瞞著你。」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事情和盤托出。

  「你如今已經隱約知曉十四年前積雷山之事,你父母的事情應當也有所了解。

  為師原名並非是『沈元嵩』,而是宋元慎,師從一炁劍宋守拙。」

  沈元嵩,宋元慎?

  寧恪聽了這話,並不覺奇怪,只是默默點頭。

  畢竟想要成事,隱姓埋名十分正常,他這化名都算簡單,若非他換了兵刃且斷了手臂,說不得早就被人聯想到身份了。

  老夫可不是說的此事。

  杜無咎見著沈元嵩裝傻,心中大怒。

  他反手解下劍鞘,作勢欲打。

  「大宇祖師佩劍只鍾情於修行大宇洞玄劍之人,你若未曾傳此劍法,洞玄劍怎會擇主寧恪這小子。」

  沈元嵩聽了這般言語,一時愣神,結結實實挨了一擊。

  「師叔祖您老莫不是在說笑?」他一瞬回神,凝眉看向杜無咎:

  「我以身為鞘養劍十四載,為的便是今日這一劍,斬盡我心中不快。

  在此之前,我唯恐一身劍氣傾瀉,就連劍都未曾碰過,怎麼會是我傳下劍法?」

  「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杜無咎心知自己這徒孫不是說謊的性子,也是皺起了眉頭。

  咳咳……

  寧恪本來還疑惑這二人在談論什麼,但一聽之後發覺牽扯到那刺入眉心的劍刃,不由的輕咳將兩人心神吸引過來。

  「我確實學了一式大宇洞玄劍。」

  他這話一出口,杜無咎反倒來了興趣:若不是自己這徒孫教的,難不成他師侄出關跟著他下了山,暗中見著這小子順眼將劍招傳下?

  總不能是他自己悟的吧?

  畢竟這等法身招式,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是誰教導的你?」

  沈元嵩的想法和杜無咎想到一處去了,心底有些畏懼,又有幾分期待。

  「是我自學的。」

  寧恪自覺這話說出來有些吹噓,不由的壓低了嗓音,想了想輩分,出言解釋。

  「那日我在屋頂思索事情,正巧見著………太師祖用一本冊子蓋在臉上。

  我下意識瞥了一眼,正巧一陣風吹過將書翻頁,我便盡數看全學去了。」

  嗯?

  沈元嵩聽了這話,當即微微一愣,似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事情。

  至於杜無咎聽了這話,更是愕然。

  他摸出那本邊角被揉得有些髮捲的冊子,隨手翻了翻。

  還是未曾有任何感知。

  哈。

  他發出一聲有些意義不明的笑聲,隨後放聲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