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牆上打的焦灼,一時勝負難分,院中卻又是另一幅場景。
這一群人當中,只有兩位初入隱元,剩下不過些搬血之流,先天都沒有幾個。
那兩名隱元境雖說有真罡護身,但修行的應當只是粗淺的中乘鍊氣法,質量並不算高。
寧恪那長刀斬過,便讓其消耗極甚,如今地上已經橫七豎八倒了六具屍身,讓正在參與圍殺的眾人心驚不已,有些失去鬥志。
「速戰速決,施展壓箱底的手段!」
其中一人低呵一聲,便見其面色漲紅,猛地噴出一口精血,周遭真罡頓時沾附在劍上,長處一尺有餘,向著寧恪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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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火催命劍!
另外一人則是服下一粒丹丸,雙目頓時變得猩紅,一身原本千斤的力量,增到一千三百餘斤,揮刀連斬,隱約可見森寒白氣。
碎骨斬鐵刀!
寧恪見此,不驚反喜。
他如今一身力量遠超尋常隱元境,但真氣總量消耗起來遜色不少,就怕他們圍而不攻,一直周旋。
他與那提刀之人對拼一記,轉而反手攔住劍光,庚金白虎煞氣流轉間長刀一挫,竟是直接破開劍芒,戳在這人手腕上。
便聽一聲慘叫,長劍脫手噹啷一聲墜落地上,這人心中亡魂大冒,踉蹌倒退,身旁有人慾要阻攔寧恪,被他格擋後劈翻。
隨後一個縱步上前直接劃破咽喉。
那人想要捂住,但無濟於事,只是跪倒在那裡,向後仰倒逐漸沒了氣息。
而在院牆上,戰鬥並不焦灼,甚至有些一邊倒。
張衍真急催金光咒,那人手中短棍打在他周身,只留下淡淡漣漪。
十數合過去,其一根短棍一個不慎,竟是直接被大袖掃到,一卷之間,竟是直接脫手而飛,呼嘯間釘在牆上。
這人見此不驚反喜,周身血光濃郁數分盡數凝結在手中棍上,抬棍向著其心口直戳。
噬心一棍!
那日郭秉謙的實力與自己眼前這人相差仿佛,也是一直壓著他打,當初便是這一擊建功,將之一擊釘殺!
哪怕金光咒防禦再厲害,這一擊落在實處,想來也能讓自己扭轉頹勢。
轟!
只聽一聲爆響傳開,張衍真胸前飛出一物,直接將這一擊擋下。
卻是一八卦羅盤。
在這羅盤之上,隱約有陰陽二色的紋路流轉,吃下這一擊之後,仍舊懸浮在半空。
『寶器!』
這人怪叫一聲,心中暗道不妙,便見其抬手捏訣,向著其一指。
彭!
只聽一聲沉悶聲響,這羅盤印在這人身上,直接將其自院牆上打落到院中。
其就地一滾以棍杵地,便見張衍真輕飄飄的落下,那八卦羅盤宛如無無物般被其沾在手上。
「換!」
張衍真低呵一聲,和寧恪錯身而過加入戰圈,面對這些很難破防的蛻凡境,他大袖一揮,便有一人倒下,縱使不骨斷筋折,也痛的悶哼。
而寧恪則是至了為首那人不遠處,手持雙刀,神色森然,眸中赤紅已經全然壓過熾金。
「那小牛鼻子一身金光咒道行頗深,一看便是道門嫡傳。」這人見此,只覺荒謬,險些被氣笑:
「敗在其手中,老子自是認得,你又是哪路貨色?」
眼見寧恪沉默不答,他神色發狠,連連說了三個『好』字,抬手向著自己那氣海、膻中、巨闕三穴上點去,面色由白轉紫,由紫轉紅。
他怒吼一聲,周遭三丈之內方才死去之人的氣血,便有向著他匯聚而來的趨勢。
寧恪見此,眸中血光一閃,整個人如猛虎出籠,庚金白虎煞氣催動提刀撲殺。
墮惡紅塵!
他許久沒有施展這一式刀法,此招雖說殺力極大,但是需要勾動他內心殺意才能催動。
等到戰後平復自身氣息,著實是會吃些苦頭。
最近的諸事讓他殺意洶湧難以自抑,稍加引動,便宛如天雷地火般。
一念之間惡念牽引,雙方殺機雜糅到一處。
在其內心深處,寧恪看到了對方最為壓抑的惡念與殺戮欲望。
那是一座火光洶洶的巍峨宮殿,對方提著一個頭顱,放聲大笑。
心神恍惚之間,他似覺得這一切已然成真。
「我蕭寄舟終於……」
他話語未曾說完,整個人眼底的快意變成了茫然與錯愕,最後化作一抹不甘。
沒等他再言語什麼,寧恪已然將其頭顱斬下。
濃郁的煞氣被他一瞬吸收,他整個人身形微晃,隨後轉動著赤紅的眸子,提刀就砍。
「需要留活口嗎?」寧恪如今還有些許理智壓制殺意,沉著嗓音發問。
他怕他殺的順手,誤了事情。
轟!
只聽的一聲巨響,那之前與寧恪搏殺的隱元境刀修手中長刀斷裂,其一條手臂血肉直接炸開。
張衍真手中有雷光涌動,聲音鏗鏘。
「事情脈絡已然理清,一個不留!」
隨著實力高的被斬殺,剩下人對於他們兩人來說,不過土雞瓦狗。
盞茶過後,整個院中已然儘是屍體。
寧恪將他們兵器斂了,胡亂堆在一處,取來門板扔在一處空地。
「在場諸人在我眼中皆是生面孔,還要勞煩衍真道長手段了。」他心中殺意尚未消退,只覺得有些發乾,但尚且還能克制:
「盡數燒了,不要留痕跡。」
「樂意至極。」張衍真走上前,感覺自己這些時日的戾氣都重了幾分:
「小道最喜歡做的,就是將這些個為惡之人挫骨揚灰。」
他挨個辨認了每人的面容記到腦海,隨後抬手掐訣。
幾道符籙飛出,隨即火光熊熊。
寧恪走到那祖師像後,發覺郭翊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向外看著。
發覺是寧恪之後,他神色興奮了些,將手中之物向著他虛遞:「大俠,米脯,吃!」
在他的認知里,張衍真身穿道袍,或許是他道門長輩一類的角色,而寧恪,便是那行俠仗義的大俠。
「還有酒!」他似是早就準備好,也是取了出來。
見著這一場景,寧恪身形微怔,心底的殺意也消散了些。
他一把提起對方,聲音有些溫和:「自己留著罷!」
至了外面,火光已然燃起。
郭翊看著這場面,神色有些呆呆的:「壞人都死了嗎。」
「死了一部分,不過算是為你報仇了。」寧恪也看著火光,雙眸微眯:「幾乎每個人心中都有惡念,付諸行動就會變成壞人,殺不完的。」
郭翊聞言,眼睛轉了轉,沒有開口,但眼神卻堅定下來。
……
寧恪小院廂房中,道童郭翊已經睡去。
他似是驚嚇過度,又或者大仇得報,亢奮的精神緩和,沒等到沈宅就開始打瞌睡,等至了院落,早已睡熟。
房門沒關,張衍真至了他身旁,默默看著。
忽的他想到什麼,並指搭在其脈搏上,細細感知。
片刻後,他收回手指,在心底嘆息一聲。
好精純的真氣,只可惜,小小年紀,便因為連吃了二十餘日的米脯和藥醪而辟穀,自然而然的開始了蛻凡。
但如今其經脈並沒有完全長成,只能說福禍相依了。
「這道童言說,縣令不可信,此事……如何?」張衍真沉聲開口,聽不出言語當中的喜怒。
一縣之地,一處勢力悄無聲息的被剿滅,且還傳出了封觀的消息,若是背後沒有一兩個推手,他自是不信的。
「沒什麼好說的,縣中有天理教傳道,身為一縣主官,豈能不知?」沈恪想了想,斷言道。
就連杜鍛都能隱約知曉些內情,這些個一縣主官,全殺了或許有人冤枉,但閉著眼殺掉一半,自是沒幾個好人。
「這是今晚十餘人的畫像,我已經盡數畫出來。」張衍真向著一摞紙張虛指:「你明日去尋你熟絡之人,看看有沒有人對其有印象。
小道則四處打探看看,是否有所收穫。」
寧恪聞言,沉默點頭接過,沒有去說什麼。
他們自清水觀離開後,沒有絲毫停留,直接打算去縣衙查看一縣戶籍。
但還沒等探尋,便見縣衙火光沖天,近了觀瞧發現果然是他們的目的地,隨即沒有猶豫,直接退走。
如今想要在規則裡面將這些人揪出,這些畫像不失為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