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乾涸河道走,在遠處可見一座山村位於河道右側的開闊之地。
整個村子看起來不大,有二十餘戶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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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牆茅舍錯落排布,其間或有幾戶殷實人家,屋頂上覆蓋墨瓦。
村外也是平野開闊,田地鋪展,阡陌交通。
田中有溝渠、筒車等等,一看就知,這些是用來引河水灌田的。
只是如今良田不再,田地乾裂,莊稼枯死。
當地百姓顆粒無收。
張乾來到村口,便見村中有許多外人來來往往。
有官府、巡都司的人,還有身著統一道袍的道門弟子,只是不知出自哪一門下。
官府的人運輸著水、糧食往村中送來。
賑災。
這時,有一位年約弱冠的乾道道人迎了上來,禮道:「這位道友瞧著面生,不知是來自何地?又為何來此?」
張乾還了一禮:「貧道乃睦州人士,只是一路雲遊至此,見大地乾裂,燥熱之氣濃郁,心中大驚,這才一路追查到此山村。」
「原來是睦州的同道當面,貧道名喚季雲,見過道友。」
「張乾,見過道友。」張乾問道:「為何山清水秀之地變為赤地,可知曉了緣由?」
季雲嘆息:
「不知。在一月前,臨潯縣境內就酷熱難耐,之後也不見有消暑之意,反而日漸炎熱。時至今日,就盡化為赤地,至於緣由,巡都司的同道還尚未調查清楚。」
「僅僅一月,便使得這方山川變為赤地?」張乾吃了一驚:「這背後恐怕不是天災這麼簡單吧?」
「是也。」季雲點了點頭:「變化速度如此之快,應有人在推波助瀾。」
「季師兄,有村民脫水,命懸一線。」一位道童跑了過來。
「什麼?」季雲一驚,隨後拱了拱手:「張道友,在下尚有要事,就失陪了。」
「道友你且去忙吧。」張乾面色凝重:「赤地連片,這背後緣由究竟是什麼......」
村中百姓個個面帶愁容、面色枯槁。
「完了,全完了,今年是沒有收成了。」
「我一輩子沒做過惡事,只想安穩過日子。靠天吃飯,可這老天爺怎麼給我開了這麼大一個玩笑。」
「哎,先想怎麼活下去吧。」
「......」
整個村子死氣沉沉。
走到一片空地,見數位道士圍成一圈,紛紛以法力渡入中心上空的珠子。
季雲就在其中,喝道:「快些,諸位同道還請盡點力。」
嗖。
一道水光沖天而起,空中凝成一朵烏雲。
有道士大聲說:「取水桶來!」
說罷,便有人提來幾個水桶,放到烏雲下。
嘩啦。
烏雲降下雨滴,範圍並不大,僅僅方圓十丈,而且雨水下得不算多。
片刻。
雨水越來越小,隱隱有停止的跡象。
其中有五位道士直接癱坐在地上,面色蒼白,顯然是法力已經油盡燈枯。
「季師兄,我等修為低微,已經一連給六個村子降雨,如今實在是法力耗盡,還請讓我等調息一會。」
不等季雲開口,便有一道渾厚的法力渡入珠子。
珠子頓時光華大盛,空中烏雲再次凝聚,且有雷聲作響。
眾人順著法力望去,這道法力源自一位氣宇軒昂的道人。
季雲驚道:「張道友!」
張乾笑了笑:「諸位可切勿分心,當務之急還是先穩住這枚珠子,以求降雨。」
季雲重新燃起希望,「諸位同道,尚有法力者,還請助我一臂之力。」
雨重新下了起來,而且更大了。
嘩啦啦作響。
村民們臉上有了笑容,提著木桶來接水。
每家得到滿滿當當的五桶水,足夠度過幾天日子了。
事了。
「多謝道友出手相助。」季雲言道。
「無妨,舉手之勞而已。」
「道友過謙了。」季雲搖搖頭:「催動這枚垂天雨幕珠,所需的法力可不少。」
此言不虛,張乾能明顯感到法力消耗一些,他只道:
「但為百姓樂,我又何惜這身法力?只是若不改變赤地,這點降雨無異於杯水車薪,絕非長久之計。」
季雲認同:
「道友所言不錯,這只是權宜之計,如今官府從別處運水而來,我等巡山施法降雨,但遠水解不了近渴,終究是要改變根源。」
「觀道友的衣著不似巡都司之人,不知在何處清修?」
「在下乃臨潯縣聽松觀弟子,本次下山也是奉師命而來,解救百姓於水火之中,可惜只能做到這點了。」
張乾嘆了口氣:「唉,人力有時窮。」
季雲稽首一禮:「道友法力高強,遠勝於我,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道友說來便是。」
「在下師門欲要在秋風嶺布置『玄樞八景雷元化雨大陣』,欲要衝一衝炎熱之氣,調和地脈。
但此陣龐大,需要的人手可不少,道友法力深厚,若能助陣,再合適不過,故想邀請道友前去,不知意下如何?」
張乾略一思量,便道:「可以,貧道願盡綿薄之力。」
「道友高義!」季雲大喜:「道友可要調息?」
「不必了,貧道自有法子恢復法力。」
「那事不宜遲,我等還需趕快動身。」
「也好。」
「道友,我們這就出發。」季雲收起垂天雨幕珠,隨後向在場的道士交代幾句,就施展雲法,往東邊飛去。
「請。」張乾緊隨其後,在雲上服下一枚丹丸。
此丹是清泓靈元丹,可以恢復法力,是他從道司那裡得來。
秋風嶺地處臨潯縣的核心地帶,地勢平坦,沒有高大的山脈起伏。
不知為何,核心地帶,溫度反倒降了下來,不算太過炙熱,山川容貌變化得不算過大,只有些許草木枯黃,還沒有完全化為赤地。
與邊緣地帶,可以說是天壤之別。
季雲解釋說:「這一帶地界,尚未完全變為赤地,水氣尚存,利於布置陣法,師門這才將布置陣法的地址選在秋風嶺。」
張乾輕輕頷首:「有勞相告。」
很快,來到一處山間的開闊之地。
但見一座法壇高築,以青石壘就,周圍站滿了道士。
乾道、坤道皆有。
在法壇上盤坐一位老道士,在他身後立著一頂外形古樸、生有兩耳的銅爐。
季雲上前一禮:「弟子季雲,見過觀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