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司？」張乾笑著搖搖頭：「貧道受過寶籙不假，但並不是在道司任職。」
「怎麼可能？那這青冥飛劍…」素袍道士有些難以置信。
所謂青冥，乃是指青天的意思。
『青鋒銜字』中用名為青冥的飛劍傳送法旨，寓意代天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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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皇帝的加急聖旨和道司掌印的法旨方可用此劍傳達旨意。
他們眼不瞎，眼前的飛劍正是青冥飛劍。
原本心中已做好巴結張乾的打算，和一個在道司任職的道士結個善緣，或許有望平步青雲，升官發財。
這些人大部分打心底覺得，長生大道太過虛無縹緲，倒不如求個高官厚祿來得實在，逍遙個幾百年，富貴一生，死後也好福澤子孫，使家族興旺。
張乾解釋：「三日前，道司傳信於我，故此劍才暫居在貧道手中。」
依照章程制度，青鋒銜字在七日內答覆即可。
也就是說，青冥飛劍還可在張乾手中四天。
洞口群人，不由連連嘆息，尤其是為首的三人。
白高興一場，還以為能抱上大腿。
人情世故啊。
那位大漢手中的大刀重重插在地上，率先開口：「既如此，還請道長移步，我等可要降妖了，以免傷到道長。」
「且慢！」
張乾說。
紅袍官吏語氣不快：「道長你這是何意？」
洞口群人亦是臉色僵住。
你若在道司任職，欲要保下這隻蛇妖，我等自然不敢阻攔，甚至拱手相讓。
而你不過是一個受過寶籙的道士，買個面子也在情理之中，但你可還沒有權柄阻止我等行事！
是不是臉給得太多了！
他們大部分人心想。
張乾自是能感到氣氛不對，只道：「並非貧道阻攔諸位降妖，而是其中恐有誤會，這才出來當個中間人，解開這個誤會。」
「誤會？他娘的能有什麼誤會？你這道士莫非被蛇妖蒙蔽了雙眼！」大漢言語最沖。
背後的兵卒紛紛附和。
紅袍官吏眼睛一眯，「道長你莫非與這妖有瓜葛？朝廷和道司皆是明法，道人與惡妖有來往，可是犯了大忌！
輕則除去寶籙、待遇，重則廢去一身修為，甚至丟了性命！我勸道長莫要自毀前程。」
倒是素袍道士還算冷靜，「既然道友說是誤會，還請道友與我等說個明白，我等絕非是不明事理之人。」
「哈哈！三位言語，倒是讓貧道聽個痛快。」張乾笑著說：
「那貧道也有幾句話想問三位，不知你們是如何判斷這青蛇是只惡妖的？」
大漢面紅耳赤，破口大罵：
「那他媽還用問嗎！這方圓十里的山脈，我等皆探查過了，只有此蛇成了精。近來商隊消失一案，與此蛇必然脫不了關係！如不是，俺自會向它道歉！」
紅袍官吏有些心虛，語氣還是強硬：「無論如何，先押回巡都司再說，若是有誤，我等自會放回。」
久不出言的青蛇辯駁道：「小妖是真的沒有害人，今日出來是來尋藥的，還請諸位大人明鑑。」
「還是個會說話的妖怪。」
「這妖怪本事不小啊，難怪能害了這麼多人！」
「就是就是，把蛇妖押回城裡，給諸位父老鄉親們一個交代！」
「......」
兵卒們義憤填膺。
素袍道士沉默不言。
張乾冷笑一聲：
「後面無知之人暫且不論，你等三人皆是煉炁士，難道看不出此妖身上除了妖氣之外，沒有一絲凶氣戾氣嗎？
而且沒有足夠證據，就斷定此蛇是兇手，未免太過勉強了！如此不分是非，你們是眼瞎了？還是良心被狗吃了！」
他目光投向大漢，「到底是我被蒙蔽了雙眼，還是你被蒙蔽了？還是說你被豬油蒙了心！」
隨後轉向紅袍官吏，「道人與惡妖勾結是死罪不假，可你誣陷身懷寶籙的道人，可是活罪難免，死罪難逃！」
最後，他雙眼對上洞口人群，慷慨開口：
「爾等是為了道義辦事？還是為了敷衍了事，想著迅速結案，好去邀功領賞？你等皆是心知肚明，這最後一塊遮羞布貧道就不掀開了。」
現場鴉雀無聲，大漢和紅袍官吏啞口無言，滿頭大汗。
一會。
張乾又道：「青蛇是否表里不一，貧道自會調查清楚，若是背地裡是個十惡不赦的妖，以秘法掩去一身戾氣，則定斬不饒！
屆時貧道會去萬陽縣巡都司向你等賠禮道歉，且雙手奉上蛇首，功勞全都歸於你等。」
「言至於此，若有執意在未定論前降妖者，大可向前，與貧道做過一場！畢竟拳頭大才是最大的道理。」
見無人向前，張乾繼續說：
「最後有一言，數日前，貧道在西邊三十餘里的一座峰巒上，曾斬殺過一隻蝙蝠精，現在應該屍骨尚存，在其洞府內，也發現不少白骨、殘留衣物…」
這是張乾為青蛇洗清冤屈的最大儀仗。
「此言當真！」素袍道士眼前一亮，不禁追問。
「自無虛言。你等若是信不過貧道，大可派人去將蝙蝠精屍身取來，順道去其洞府察看，貧道在此候著。」
素袍道士看向大漢和紅袍官吏，「你們兩人帶一隊人馬前去查看。」
說話間，張乾在一旁的石台坐下。
「遵命。」
兩人得令後，急忙領命去了。
和張乾的對話，他們本就理虧，有些汗顏，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只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不知過了多久，這兩人折返而回，回到洞內向素袍道士復命。
「回副都管，正如這道長所言，在一處山谷間確實發現一具龐大的蝙蝠屍身，看著體型，應該成精了。下屬們在其洞府內，還發現不少白骨和殘碎衣物。」
紅袍官吏雙手打開，奉上一條玉帶、純金戒指，以及一枚刻著「魏」字的印章。
「這三物是在蝙蝠精腹部得來，應是與那魏家老爺有關。」
在三月前，萬陽縣有一商隊外出經商，途經這一帶山脈後，徹底了無音訊。
而這支商隊的核心人物就是魏家老爺。
素袍道長只是輕輕望了一眼，隨後朝著張乾深深施禮：「是我等辦事不力，冒犯了道友，在此致歉。」
他接著拿出一個玉瓶，「這是一些療傷丹藥，就送於青蛇仙子，當作賠禮，先前得罪之處，實在萬分抱歉。」
「不敢當...」青蛇連忙推辭。
「道友果然是個明事理之人。」張乾笑了笑：「那其他兩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