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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賞景鬥劍

  天子坐擁一朝江山,天子之劍不在金屬本身,而在手中權柄,囊括山河疆域。

  聖旨即天子心念,可定乾坤,駕馭四方。

  這點與那『忘劍』有相似之處。

  知行道長看了一眼窗外,「今日天宇澄澈,天公作美,我等何不登山賞景?」

  張乾禮道:「師侄聽師叔做主。」

  用過午膳後。

  知行道長吩咐兩位徒兒:「為師與張師侄欲外出一趟,你們兩位就在齋中,不可亂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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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舒,你做事我是放心的,要看好你的師弟,切勿讓他一人跑出去了。」

  寧望舒輕輕點頭,「知道了師父,我會看好師弟的。」

  呂景陽小腦袋一歪,「師父,你們是要去哪?可否帶我一個。」

  「不行!」知行道長當即拒絕,「景陽,你師姐都打通一個法竅,得以入道,你要收起好玩之心,多加修行。」

  「好吧。」呂景陽灰頭土臉,嘆息一聲。

  交代完事,知行道長笑說:「師侄,我們動身吧。」

  「好。」

  出了靜心齋,兩人沿著羊腸小道,往山頂走去。

  不得不說,靜心齋所在的這座山極為高大,抬頭望去,一眼望不到頭。

  知行道長說:「此山高聳入雲,老夫平時常會上山賞景和採氣修行。」

  張乾微微一笑:「此山高峻,想來登頂,一覽眾山小,風景應是極好。」

  「風景尚好,今天天氣不錯,待會還可以賞雲。」

  「那晚輩就期待起來,等著大飽眼福。」

  張乾語氣頓了頓,又道:「師叔打算一直隱世不出嗎?」

  知行道長默然許久,此話似是勾中他內心深處的心弦,緩緩道:

  「是啊。說來慚愧,老夫一生痴迷劍道,可惜天資不佳,沒練出個什麼門道來,反倒蹉跎半生,疏忽了修行。唉,熊掌和魚不可兼得。

  在玄光一境已有五十餘年,難有寸進,如今壽元無多,只剩二十年了,老夫只求在剩餘時間將兩位徒兒教導好,最後埋骨青山。」

  知行道長說罷,又轉為一臉笑意:

  「不過師侄天資過人,想來日後修行有所成就,說不定還能瞧一瞧華陽道君所言的忘劍是何等風采,老夫此生是瞧不到咯,鶴老道收了個好弟子啊。」

  張乾不知如何接話,無法攀登上境,壽元將盡,乃天行有常,不可逆也。

  「到了。」

  知行道長的話讓張乾回過神來。

  山巔清風拂過,時有雲霧流過。

  有石徑直通一座八角小亭,亭子倚崖而築,朱柱黛瓦,中央有一方石案,上面放一面棋盤。

  亭子不遠處還有一灘泉水。

  時而有流雲穿亭而過,漫過欄畔,薄如輕紗。

  抬目望去,空中白雲悠悠,白得就像牛乳。

  因為此山太高,抬頭看雲,雲顯得十分寬大,竟給人一種觸手可及的感覺。

  目光回到眼前,登高望遠,一重又一重的山影輪廓顯得很小。

  張乾讚嘆:「這邊風景獨好。」

  「是的。」知行道長附和,「我們何不在亭子中一邊對弈,一邊賞景?」

  「師叔相邀,不敢不從。」

  「來!」

  兩人落座亭中,下起了棋。

  一邊落子,一邊賞景,口渴就取泉水喝下,清爽甜口。

  日子愜意得很。

  張乾最後落下一子,「師侄棋藝不精,屢屢敗下陣來,就不再自取其辱了。」

  「哈哈。」知行道長拈鬚一笑,「不知師侄可會劍法?老夫最近手癢得很。」

  「晚輩恐怕不是師叔對手,還是不獻醜了。」

  「哎,此言差矣,你現在是不如老夫,日後必定在我之上。如果連出劍都不敢,那又何以進步?」

  「師叔教訓的是。」張乾笑了笑,「那師侄就向師叔討教。」

  說罷,木劍出鞘,一道劍光劃破雲霧,木劍先是上下躍動不休,後懸浮在亭子外。

  「以氣御劍,飛劍之術!」

  知行道長微微一怔,他原本只是想不用法力,單純以鬥劍的方式切磋劍法,見張乾掌握了飛劍之術,他朗笑一聲:

  「好好好!老夫許久未曾御劍了,今日要與師侄斗個痛快!」

  錚!

  一聲劍鳴,知行道長旁邊現出一柄長劍。

  此劍長三尺七寸,劍刃身瑩白似凝霜雪,劍鍔鏤刻雲紋,順著劍脊蜿蜒至劍尖,十分精緻美觀。

  「好劍!」張乾不禁出聲稱讚,「不知此劍可有名字?」

  知行道長回道:「此乃聽雨劍,是我買來的。」

  「請師叔賜教。」

  「師侄請了!」

  嗖的一聲。

  聽雨劍飛出亭子外,張乾劍訣一引,木劍隨之而動。

  就這樣,兩劍開始交織纏繞起來,飛旋、追逐、交錯……

  你追我趕,仿若池中嬉戲的魚兒。

  時而騰空而起,時而下墜山崖,兩道劍光在霧中若隱若現。

  雲霧中出現一條條使人眼花繚亂的劍痕。

  薑還是老的辣,知行道長畢竟是前輩,劍道上的造詣遠勝張乾,始終穩操勝券。

  張乾每一次的攻勢他皆是看在眼裡,只需稍加布防,便能將攻勢化去。

  張乾本就不是為了爭個高下,只為從中了解自家的不足,並學習對方御劍的手法。

  故屢敗屢戰。

  知行道長本就帶著提點而去,又見這位師侄勤學好問,不由多指點幾句。

  兩人一邊鬥劍,一邊談論劍法。

  直至落日西垂,熔金漫灑萬頃雲海,翻湧的雲絮盡染赤橙霞色。

  兩人方才停止論劍,觀賞起這「火」色雲海。

  ……

  在另一邊的山巒里。

  一對貓兔精怪走在山道上。

  其中的兔精面色不悅,不停抱怨:「什麼東西!還不是被那幫巡都司的鷹犬通緝,像條喪家之犬逃到這裡,現在還在對我等作威作福,我呸!」

  另一隻貓精聞言,神色慌張,左右環顧,低聲道:「慎言,這話傳到大王耳中,我等可逃不了要被扒皮抽筋的下場。」

  兔精哼了一聲,頭轉過一邊,不再說話。

  貓精嘆了口氣:「這荒山野嶺的,叫我們去哪裡找人類來吃……」

  「等等。」貓精眼前一亮,指著前方,「你看,那裡有房子,可能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