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乾恭敬回了一句:「正是晚輩。」
知行道長爽朗的笑:「沒想到,還能見故友之徒。」
「這位你們可稱一聲張師兄。」他轉頭看向自家的兩位徒兒,吩咐道:
「今日貴客登門,快沏上一壺好茶,溫上幾壺好酒,還有把那隻雞給殺了,熬一碗雞湯,好好招待客人。」
「好嘞!」童女得令,領著牧童,轉身走向齋房。
「都忘了向師侄介紹了,這兩位是老夫的徒兒,大徒名為寧望舒,二徒呂景陽。」
「兩位皆是佳徒。」
知行道長喜笑顏開,拉著張乾,來到一間房內。
「師侄怎麼有望來看我這把老骨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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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叔切勿自貶,師叔如今尚且鶴髮松姿,步履如風,三寶不減盛年,實乃寶刀未老也。」
道家所言的三寶,便是人體的精、氣、神。
「就你說話中聽。」知行道長擺擺手:
「不聊這些了,我們可是五年未見。上次初見你時,不過束髮之年,尚未入道,如今弱冠之年,竟已修至煉炁九重,真是後生可畏啊。」
其實算算張乾真正的修行時間,不過三年多而已。
「這都得益於家師教導有方。」
「師侄不必過謙,能這般進步神速,有個好師父固然很重要,但更在於你天資過人,又勤加修行。如果我那兩位不爭氣的徒兒能望師侄的項背就好咯。」
「師叔的大徒這般年紀,已是打通一個法竅,說明天資不差。二徒雖尚未入道,但在師叔的規勸下,假以時日,入道不過水到渠成。」
「哈哈,那就借師侄吉言。」
「……」
「對了,師侄怎麼來到這青光山?」
「此事說來話長……」
張乾將緣由一一道來。
「什麼?」知行道長動容,「這山君一介小妖,占山為王,禍害百姓,還膽敢還將手伸得這麼長,也太無法無天了!」
「好在師侄斬妖,還百姓一個太平。」
喔喔。
外面傳來雞的慘叫,不想也知,雞升天了。
張乾和知行道長聊了許久,聊家常,聊天下事,聊道法……
可謂無所不談,交談甚歡。
直至寧望舒走了進來,「師父,張道長,飯做好了,請用膳。」
「師侄,請。」
張乾朝知行道長和寧望舒拱手:「多謝兩位招待。」
來到齋房,呂景陽已盛好四碗飯。
桌上的菜雖不是珍饈美饌,但一看就很有食慾,一碗雞樅母雞湯,一盤炒青菜,一盤臘肉炒竹筍。
桌邊還放兩壺酒,一壺茶。
簡簡單單,開飯!
呂景陽笑道:「師姐的手藝可好了,平時多數時候都是她在做飯,師父很少親自做的。」
「能看得出來手藝不錯,我可要嘗嘗了。」張乾打趣道。
「師弟!」寧望舒嗔了一聲,有些嬌羞。
知行道長打個圓場:「好了,都落座吧。」
知行道長盛了一碗雞湯,遞給張乾,「在山裡得來的雞樅,和老母雞一起燉,這口湯鮮的很,不可不嘗。」
張乾本想推辭,但知行道長說:「快吃吧,涼了味道可就大打折扣。」
「謝過師叔。」
張乾品嘗起來,這味道鮮,實在是鮮。
那雞樅著實好吃,甚至蓋過了雞肉。
這山裡的東西還真是好吃啊。
用膳過後,知行道長給張乾安排一間客房下榻。
張乾沒有困意,推開窗戶,空中烏雲早已散去,明月高懸,月光皎潔,清風吹過林間,沙沙作響。
時不時瞧見螢火蟲往來飛去,聽到蟋蟀聲伴樂,好似一歌一舞。
為這暮色四合的夜晚,增添幾分光彩。
觀賞山間夜景,張乾身心漸漸寧靜下來。
困意開始湧上心頭。
辰時三刻。
張乾自養神中醒來,這一覺睡得出奇的好,漫長黑夜只在眨眼之間。
看了一眼窗外,大霧瀰漫,空氣清新。
一日之計在於晨。
張乾在洗漱後,趁著思緒最活躍的時候,先是入定冥想,復盤多日來得修行得失,方才出房而去。
走出不久,便聞劍鳴聲。
張乾順聲而去,見知行道長在後院中行劍,足踏一丈方圓的兩儀圖。
廂房中還傳來稚嫩的誦經聲,自然是寧望舒和呂景陽兩位在照例做功課了。
知行道長初時只是一步一劍,還能看清是何劍式。
點、刺、劈、撩、挑、抹、斬、削......
漸漸的,行劍速度越來越快,劍光亂舞,但又有章法可尋。
鋒利的劍刃,光澤耀眼。
知行道長行雲流水,劍術高超。
他目光未曾下看,手中之劍舞動不休,腳步始終未踏出兩儀圖,好似經過精心計算一般。
但明顯不是,是他對劍術已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對該出什麼劍式,該走多少步,心中了如指掌。
錚!
長劍回鞘,知行道長收劍立定。
張乾稱讚:「師叔好劍法!」
「師侄謬讚了,昨夜睡得可還安好?」
「師叔的靜心齋地如其名,晚輩心靜下來,睡得十分安穩。」
「那就好。」知行道長指了指青石案,上有一盤饅頭,「這是給師侄留的早膳。」
「師叔客氣。」
這時,一旁的廂房窗戶冒出兩個小腦袋,「師父,我們的呢?」
知行道長立刻換了一副嘴臉,喝道:
「五日前我就讓你們學習道經功課,今早考較一問三不知,不背出來,別說早飯,午飯你們都不得吃!還不坐回去讀書!」
「哦。」裡頭兩位不情不願合上窗戶。
讀書聲再起。
張乾笑了笑,知行道長表面上言辭犀利,其實在青石案旁邊的石墩上另放有一盤饅頭,只是在廂房看不到而已。
果然啊,嚴師一般是刀子嘴豆腐心。
之前在太元觀時,張乾在每日功課、灑掃勞作等等方面可沒少被老道收拾。
現在想來,多多少少也能理解老道的用心良苦。
可惜再也聽不到老道的教導了……
「不成器啊,不成器。」知行道長搖頭笑著。
張乾不知說些什麼,只是陪笑。
「你這劍......」
知行道長目光一斜,盯著張乾背後的木劍。
「這是晚輩用雷擊木煉製的,說是煉製也不太合適。」
「哦?此話怎講?」
「晚輩在取下那截雷擊木時,它已呈劍的形狀,晚輩只是稍加雕刻,使得看起來更像一柄劍。」
張乾拔下木劍,遞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