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乾徑直走過,無有停止之意。
道門中記載了許多占卜推演之法,可窺視天機、推算氣運......等等。
能做到何等地步,皆看修者在此道上的造詣如何。
不過承受的因果也是不小。
張乾並非覺得這算命道人是江湖騙子,他或許有點本事,不過對於推算自家命運,實在不感興趣。
這時,算命道人猛然抬頭,看著在攤前走過的道士,手指輕輕掐算,暗道:
「龍氣?大貴之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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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縣衙門前時,諸多百姓正觀看著官府告示,出聲討論:
「沒想到溪寧縣境內竟然有妖怪,多虧了那位張道爺除妖,不然不知多少人繼續命喪妖口。」
「有妖怪出沒,而且就在城南十里外的地方,我等事先全然不知,想想就後怕啊。」
「聽說此事後,我可是膽戰心驚,我家老頭常常在浣珠江打魚,好在平安無事,真是神明保佑。」
「是啊。也不知這位張大恩人現在何處,真想當面道謝。」
就在眾人交談間,一道靛藍身影漸走漸遠,也越來越小,直至走出城門,與山巒融為一體……
張乾一路向東走去。
妖怪除去,心情舒暢。
張乾信步閒庭游於山間,聽鳥蟲之鳴,聞桂馥蘭香,觀燕雀南飛,心中悠然自得,時不時悠哉悠哉哼著不知從哪聽來的小曲。
翻過幾個山頭,天公不作美,但又有慈悲之心,玉珠亂傾,滋潤萬物。
「嘩啦,嘩啦......」
「大雨落下,洗去我這一身濁氣,清氣自生,豈不快哉?而且這煙雨青山,也是一幕美景。」
張乾長笑一聲,沒有厭惡雨天,打起油紙傘,漫步山間。
反正當前既不見山洞、樹洞這等避雨之所,也不見人煙村落、山間廟宇可以借宿。
一心著急也沒用,倒不如靜心觀賞。
雨水嘩啦啦的下,青山如洗,翠色慾滴。
不過可憐了地面上的花草,在雨中搖搖曳曳。
想來這場雨後,它們或許長得更快了。
這對花草來說既是磨練,也是機遇。
雨水打在傘蓋上,滴滴答答作響,有些雨滴匯集在樹葉上,凝成好大一滴,落在傘蓋上,力度明顯更大。
隨著下雨,煙霧四起,山間白茫茫一片。
能清晰看到,雲霧順著山谷上下流動,形態不定,有時如一條雲龍騰飛,有時如仙人騰舞......
這場雨下了好久,也不見有停下來的意思。
山間的空氣都變得異常清新,張乾不由大口呼吸。
又走過兩個山頭,前方樹林有一個荒廟。
不知是下雨的緣故,還是什麼原因,林子裡散發陣陣奇異聲響,又見荒廟隱於林間。
無論怎麼看,都有點瘮人。
張乾抬頭看了一眼天色,烏雲壓頂,算算時間應是申時,附近都是青山疊嶂,他也不急於趕路。
看來今夜要在這荒廟留宿了。
他來到廟前,收起油紙傘,發現此廟早已荒廢。
廟宇周圍落葉鋪就,殿門朽裂歪斜,朱漆脫落,樑柱蛛網縱橫,且有蟲子不斷啃噬。
殿頂更是不堪入目,殿瓦大片墜落,四處漏風,連擋雨都勉強。
不管怎麼說,在這山間也是難得的一處安身之所。
走進廟中,裡面的神龕香火斷絕,只有些許泥塊殘留。
可想而知,這裡原本供奉著神像,而且那神像是用泥來塑身的。
張乾選定一處角落,簡單尋來一些乾柴搭成一堆,施展火訣後,一個簡易火篝就形成了。
火光升起,漸漸除去他身上的濕氣,也驅散了周遭的寒氣,整個廟內都升起一絲溫暖。
外頭雨還在下,裡頭的火噼里啪啦作響,兩種聲音雜在一起,張乾感到莫名的心安。
這時,一道靈光飛進廟內。
靈光飛到張乾面前,光華斂去,現出一隻紙鶴。
他將紙鶴折開,裡面是一封書信。
一字不落讀下來,這封書信是道司所發,是回復之前他上呈的書信。
雲真觀一事,朝廷和道司已經知曉,且大為震驚,畢竟一個道觀被妖怪入主確實駭人聽聞。
如果其他妖怪效仿,那將動搖整個王朝的根基。
如若是朝廷的疏忽,出現大規模百姓傷亡,玄清派將會降下法旨,江山易主,剝奪皇族的正統性,除去其宗廟社稷;道司掌印將收回敕封,治其失責之罪。
此事給昌國朝廷和道司敲響了深刻警鐘,道司已派人前往雲真觀主持大局,並為張乾記上一筆中功。
所謂的中功,便是道功中的一類。
東勝洲內各國皆效仿玄清觀設下道功制度,昌國內道功從小到大分常功、小功、中功、大功、天功。
立大功者可拜入玄清派修行。
天功條件更為優厚,拜入玄清派後,宗內會賜下更多賞物,如功法、法寶、靈丹妙藥、靈獸......等等。
如果天功選擇不拜入玄清,除了得到更多修煉之物外,還可將本國內的道司掌印取而代之。
而中功雖還不能拜入玄清,但分量可不小,可以去兌換大量法錢、功法等等身外之物。
不過也可繼續積攢功德,待取大功,再拜入玄清。
張乾便是選擇如此。
「離大功看似一步之差,但其中可是天塹之隔啊,不過也好在離得更進一步。」
張乾往火中增添幾根柴火。
外頭的雨聲漸漸小了下來,想來是雨要停了。
烏雲擋住了大部分陽光,使得山間整體黯淡。
沒過多久。
「哞哞~。」
牛叫聲?
張乾目光投向門外,只見門的右側探出一頭黃牛的腦袋。
黃牛眼神清澈,不敢進廟,只得在外張望。
張乾笑說:「牛兄想來廟中避雨?貧道非此廟之主,只是一個過客,牛兄大可進廟避雨,不必拘謹。若牛兄全身濕漉,難以忍受寒氣,也可來貧道這搭個火。」
黃牛見對方沒有惡意,緩緩走了進來,牛身全部濕透,身上的水濺了一地。
張乾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一個空位,「牛兄可要來烤火?」
黃牛走到火邊,然後豎起身,上方兩隻腳交叉在一起,牛首低垂。
這是行禮?
張乾不禁失笑,這頭牛不通人言,竟如此有靈性?
奇哉奇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