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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劍舞

  聽得焦運此言,眾人不禁一笑,而隨後幾人便再到了天門所在。

  陳璟回望一眼,這廣袤天域、煌煌神闕依舊是那般冷清,除了不時幾名駕雲飛經的神女天娥,卻也沒什麼意思。

  「我等便先回吧,這天庭朝會一連十數日,娘娘事前有所交代。」令彌子這時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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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自無不可,陳璟則是再看了眼那頗為矚眼的靈霄寶殿,其上道道彩光飄飛,美輪美奐,只是不知其內里是何模樣。待他來日修行有成,想來也未必不可進殿一觀,念及於此,不由一笑。

  天門一開,眾人便催動起了法雲,踏上歸途。

  金光法雲之上,焦運忽地斜睨雷易一眼:「今兒個得了套不錯的劍法神通,待我研習罷你便再無得勝之機!」

  雷易聞言大笑:「也不知是何人那日連道不如我來著?」

  焦運聽罷麵皮一抽,撇過臉去,再不說話。

  眾人對視一眼,不禁會心一笑。

  閒聊過片刻,令彌子對陳璟笑問道:「令某瞧青玄道友拿了那尊煉爐,可是要煉丹?」

  陳璟聞言頷首一笑:「令道友所言不差,貧道確想嘗試一二。」

  「煉丹好哇!天下修行之輩,若說真有什麼硬通貨,便是那靈蘊丹了!與人換取,尋常都願意要。」令彌子捋須大笑,隨後再向左右贊道:

  「想必過些時日青玄道友煉丹有成,我等也能沾個光了,屆時也不用再跑去聽潮閣求人煉丹,挨受白眼了!」

  眾人皆含笑看來,陳璟只無奈一拱手:「道友過譽了。」

  只是他不曾明白,令彌子方才只是恭維之言罷了,若說真要於此道有所成,誰不是浸淫幾十年上百年?

  令彌子也心知:這位青玄道友怕是得了什麼丹方,想一試罷了,如此倒是多見得很,常有人這樣一般無二,隨後便知煉丹之艱難!不求品質如何,幾年時間能煉出最簡單的成形的丹藥便已算是天賦異稟了!

  此事說罷,眾人再閒聊片刻,幾個時辰後,便再度回了宴江所在。

  「諸位道友,那便就此別過了,往後常聚!」

  滾滾江水之上,雷易拱手一禮,大笑道。

  「自然!可莫要忘了令某啊!」眾人皆含笑回道。

  一番道別過後,於是眾人便動身離去。

  雷易、焦運二人回了各自修行道場,令彌子卻是要一去廣聞和尚生前修持的寺廟,他與其最為熟稔,此時也是去幫他料理一下身後事。

  世事無常,不幸遇上了這等事便也別無他法,惟一嘆矣。

  隨後陳璟亦是盤膝坐上了白鶴羽背,同徒弟周念一起,二人一鶴迎著落日餘暉,朝濯安縣九嶷山歸去。

  ……

  雖說這些時日觀里就他一人,趙正綱依舊每日寅時便起,隨後淨面更衣,操持早課,烹煮早食,挑水劈柴,灑水上香,個人修行,一樣都不曾耽擱。

  有些時候,他都不認識如今的自己了,若是以往的那個趙正綱,無人嚴管,便早已跑到老遠,畢竟除了功課,什麼都有意思,如今的他卻是判若兩人。

  忙完今日雜事,經堂之內,趙正綱盤膝而坐,再度運起那出自《九轉靈虛訣》的入道法門。

  他入觀修行已有數月,雖是記名弟子,但他人品天資都是得了陳璟認同,不然連這記名弟子自然都不會有。

  而此時他卻也與往常一般無二,竭盡全力去引導那所謂流轉於天地之間的清靈之氣,只是他似乎能察覺一二,卻依舊無從著手。

  不知過了多久,他不禁怔怔出神。

  或許他這一輩子都無法入道,拜入仙門卻無法踏上仙道,幾十年後便白了頭入了土,此生也再無法得見阿羨,念及於此,趙正綱自嘲一笑。

  打坐幾個時辰無果,心思煩亂之下,他便起身出了經堂,立於院中。

  時值正午,但如今天氣愈發寒冷,入冬也不遠了,故而算不得熱,反而天高氣爽。

  趙正綱立得片刻,心中忽生一念,便回了自己的房間,從牆壁之上取了把劍下來,想過一想,也把另一把劍取下。

  攜著兩把劍回了院中,他便拔劍起舞。

  這劍一把是他自己的,另一把則是趙羨為數不多的所留了。

  趙正綱此時所舞是趙家祖傳的降魔劍,早年他與阿羨時常一同習練,如今也是雙劍破空,卻只他一人了。

  而今日不知為何,這劍舞得片刻,卻是倏然一熱,趙正綱眼眶亦是莫名一熱,隨後才覺察自己悲從中來,不禁流淚。

  「若真有來世,人海茫茫,我有又如何認出你…」

  「那我來世不穿素衣,一身紅衣可好…」

  那日相對、往時種種,盡皆浮現心頭,一劍舞罷,已是淚濕衣襟。

  而劍入鞘時,趙正綱卻是陡然愣住:

  此時院中一道道青靈之氣匯來,直直灌入他的眉心。

  趙正綱只覺眉心一涼,隨後便是狂喜:

  他入道了。

  ……

  天光大亮,約莫辰時。

  昨日入的道,趙正綱自然頗為興奮,也體會了許久自身變化。

  身體似乎強健了幾分?經脈之中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流,往日所用的一些趙家術法,如今威勢不知為何比往時大了不少,往時習練不得的法術神通,待師父回來了應當也可開始習練…

  不過他這時卻是要下山一趟。

  他鎖好觀門之後,便邁步走下玄階,朝山下走去。

  如今山道之上也還是有些慕名而來的香客之流徘徊於山間,霧氣之中走過片刻打個轉便又出了去,自是不可能尋到真正的山門所在。

  趙正綱手中也有一方山門陣法的令牌,自然不懼陣霧。

  踏上一條新走出的小道,走上大半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一九嶷山南麓的一處谷底,便見得一個村子,數十間房屋排列,炊煙裊裊。

  踏入村子,便見得兩側高矮不一的房屋,與尋常村舍也相差無幾。

  趙氏自三年多前舉族遷來此地,便也算不得廣陵趙氏了,如今潛居安歇於此,避世隱修,不涉江湖紛爭。

  說來,趙正綱自那時被師父選中入得山門後,初時多有回族,往後倒是少了些。

  此時他甫一進村,一襲靈虛觀制樣的青灰道袍行來,得見的人卻連忙行禮,其中甚而有不少熟悉的同年,但往時隨意交談似乎已然成了奢望。

  趙正綱倒也無心其他,只邁步走向了父親所在。

  一處簡樸的農家院落,靜謐安宜,院門是大開的,院間卻滿是藥味,一名老人正躺於一張搖椅上,慈和看來。

  老人正是趙啟清,只是如今他也不是族長了,年輕時降妖除魔受了不少傷,幾十年下來身體虧空得厲害,幾月前險些不行了,只是聽聞趙正綱竟然拜入了仙門,往後身子骨竟又慢慢養好了些。

  「正綱來了啊…」老人和藹笑道。

  趙正綱答了一聲,便也忙活了起來,煎藥熬藥,院中屋內那股藥味再度濃郁了些。

  趙正綱乃是趙啟清老來得孫,嫡脈獨出,早些年爺孫倆矛盾不斷,這時卻又盡數算不得什麼了。

  「交給了三叔便好好休息。」趙正綱端藥出門時,見老人自己還在看一些族中要事,江湖紀聞,還是無奈叮囑了一句。

  老人如今肩上的責任已是卸了下去,也就是趙正綱三叔,趙玄問,卻還是閒不下來。

  「就不時看看。」此時聞言,老人也順從地放下了書冊信函,接過了藥碗。

  ……

  「這趙氏舉族遷徙,想不到竟跑來了此地,聽說是尋仙?」

  「仙?哈哈可笑,哪有什麼仙!」

  「此番老祖宗也來了。」

  「那就算真有什麼仙,也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