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7章 魔者

  聽得江神娘娘此問,陳璟面上未露什麼神情,只心中一凜。

  他知曉這一問遲早會來,那時他用《紫霄靈虛雷敕》之時,便被認出這門術法神通乃遠在東海之外玄真觀的鎮山法門。

  而他自玉牢所見,這功法又分明自己家靈虛觀的法脈傳承,此間種種因果他無從得知,但只怕並非什麼好事,故而雖說這門雷法著實厲害,他自那以後也鮮少動用,萬不得已之時也會作變通一二。

  但既已被人覺察,遭人問詢便也應在此時了。

  陳璟心念急轉,卻也只過一兩息便拱手作答:「貧道師承靈虛,想來與那玄真觀並無什麼關聯。」

  此時說假話倒也沒什麼意義,他對那玄真觀所知甚少,怕是也瞞不過這位身為一方大神的宴江娘娘,故而他選擇如實相告。

  而他此前亦已得知,那玄真觀乃道門祖庭,地位崇高,且地處不知何其之遠的海外,東夷洲也幾未得見過真正的玄真觀門人,想來這本就真假難辨之事,要傳到他們耳中也並不容易,真知曉到了,或也未必會真當做什麼要緊事來尋他。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省心

  「嗯,無論如何,都不宜太過招搖,那玄真觀也不算什麼好相與的。」江神面色恬然,和聲一言,語帶深意。

  這靈虛二字實則並無什麼殊異,凡世喚作靈虛的道觀就算這陳國之內並無,別國他邦也有不少,故而她並未覺著有什麼。

  但此前聽來的那道威力甚大的紫雷法,就算並非玄真觀那鎮山法門紫霄仙雷,卻也不宜太過招搖,真惹來了那玄真觀的注意,多半也不會是什麼好事。

  雖然宴江江神比之其他大神,成道算不得太久,但道門佛國也好,天闕神庭也罷,一些齷齪事她自然知道不少,而這位道門仙修既然乃這陳國人氏,也助過好些本地陰神,她便好意提醒一句。

  「謝江神娘娘。」陳璟聞言再行一道禮,他能覺察到這位宴江江神的隱隱善意,故而也真心實意的拱手謝過。

  隨後江神再問起了那八臂邪影,或者說那大魔始末,陳璟自然細心作答。

  而他也對那所謂大魔頗為好奇,何謂魔?此處魔之一字,定然與通俗所言邪魔不太相同,且他玉牢之中也有不少與這魔物氣機相近的囚禁之物,於是也不時出聲問道:

  「敢問江神娘娘,這八臂邪影究竟是何物?」

  江神聽問也耐心作答:「那是一尊大魔,比之尋常魔物厲害許多,若吾並未認錯,其名為攝。」

  她隨後眉頭緊蹙:「只是據吾所知,這攝魔三百年前為禍北歸峘洲,擅生造邪影,擅蠱惑人心,荼毒蒼生無數,但隨後便為天庭北極鎮魔司同眾仙道高人一同拿下才對,為何又現於此地…此事吾已上報天庭。」

  而聽陳璟問及何為魔時,江神娘娘長嘆一聲:

  「無怪乎你們所知甚少,哪怕是吾,算上如今這頭不知為何重見天日的攝魔,也只見過兩尊真正的魔物,另一尊乃百年前千劍廬中一位太上長老,其驟然化魔,那一代廬主傾山門之力才將其鎮壓,隨後千劍廬元氣大傷,至今都未恢復,而此事因由,其門人諱莫如深,吾亦不知。」

  「而所謂魔者,唯掠生靈於他人,未嘗自修,為天地所厭,甚邪也。」

  「若說邪物常受天劫加身,難以存世,魔物則是更甚,但雖說如此,若有得以抗過天劫的,便是極怖極邪,難以對付,更難殺死。」

  「這攝魔如若不是本就身受重創,未曾全然恢復,哪怕是吾也力不從心。」

  「即便如此,如今吾也只能將其鎮壓於這水下裂谷,以期經年鎮殺,卻也無力立時將其除去。」

  言及此處,宴江娘娘長嘆一聲。

  陳璟聞言一驚,這才知曉,這八臂魔物竟然連這位宴江娘娘,一方大神也無力抹殺?

  他此時忽地想起玉牢之中那一道道囚禁的身影,是否也是因為這等因由:雖可擒下,卻難以徹底滅殺,才有那一方玉中玄牢?若真如此倒是解了他心中一惑。

  而再閒聊片刻,陳璟也再無事了,便拱手作別。

  殿中二人看著陳璟離去的背影,江神倏然一嘆:「令彌子,你觀此人如何?那靈虛觀你可曾去過?」

  令彌子思忖片刻,捋須答道:「天資卓越,戰力極高,行事頗正,卻也不乏變通,靈虛觀則…並無什麼出奇。」

  江神聞言頷首:「如今天下不平,邪魔盛行,雖說其身上怕是有些不明不白的牽扯,但大抵是好事。」

  此前這大陳國西南數個府縣皆有邪影害人之事,陰神奈何不得,但其行蹤又飄忽難覓,往往集聚力量前去,便又消失不見,如今這邪影源頭終於破除,但除此之外呢?

  如今諸多地界的陰神皆是忙得焦頭爛額,故而她這陳國以南多了位修為還算不錯的仙修,更是在此開宗立派,立有山門,便或多或少都是件好事。

  ……

  陳璟回了江神府邸安置的住所,甫一進門,弟子周念便上前道:「師父,方才焦前輩來了,說雷前輩傷勢惡化,恐怕…」

  陳璟聽罷眉頭緊蹙,立時再趕去雷易修養的院落。

  堂內一張玉榻,雷易正躺於其上,渾身處處纏有繃帶,面色蒼白毫無血色,氣機微弱,周身更有一股股魔氣隱現。焦運正在榻前往返行走,神情焦急。

  陳璟到了,便見此景。雷易本就傷勢過重,他也去看過兩回,其得了江神娘娘救治,那時還算穩定,可如今到了江神府邸,諸般靈丹妙藥送來,竟也無用了…

  過得一會兒,令彌子也來了,隨之而來的還有方才相談的江神娘娘。

  江神到此,便去玉榻之前,連施術法,卻是收效甚微,隨後搖頭一嘆:「魔氣如附骨之蛆,除去不得,吾也再無辦法了。」

  言罷其身形便消散於殿中。

  雷易聞言卻是微睜雙目,勉力一笑:「哈哈,看來這便是雷某的命數了,諸位道友都來送雷某最後一程啊,那就好啊,那就好…」

  在場陳璟、令彌子、焦運、周念、素衣四人一妖盡數在此,廣聞和尚不幸殞命,莫生那時一人逃竄而出便也未在此地,故而也算是齊了。

  而眾人此時皆是面露不忍。焦運則是緊攥雙拳,腦中浮現那時自己轉身奔逃,雷易卻轉頭迎上的情形,心中愈發不堪。

  雷易一連咳嗽,胸前包裹白布下的傷口再滲出血來,氣機愈發微弱。

  焦運忽地上前,緊握雷易一手,眼皮抽搐,神情猙獰:「一定有辦法的!一定!」

  隨即埋頭呢喃:「運,不如你,不如你…」

  眾人束手無策,只悲傷注視之時,陳璟則蹙眉思忖片刻,心中一亮,立時上前,肅聲道:

  「貧道或有一法可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