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令彌子見眼前情形,不禁顫聲呢喃。
眾人不明這變故為何,見此心中亦是駭然。
此刻這一方石廳之內,先前的五丘山山神馮莊已是半分都看不出來了,只有一頭三丈高矮,通體黢黑,面上一隻血紅獨目,生有八臂的邪影立於原地。
絲絲縷縷的血氣也不知是馮莊的、亦或是自別處而來,延綿匯入其身軀,一股直抵心中深處的邪異激涌而出,讓人如墜冰窟。
眾人自然並非只看著,放任這邪物生變絕非好事!故而道道劍氣,術法神通依舊打去,不曾停歇,但收效甚微,其周身黑氣增漲之速竟只是稍稍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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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過盞茶功夫,這八臂邪影竟再生變化,其身形再漲了幾分,到四丈之巨,八隻魁魁巨掌中,亦是突現各式兵器,斧鉞刀槍,更有一股難言的氣機,好似跨過了某道門檻一般,肆無忌憚傾瀉而出,讓人心中難生抗衡之意。
「走!這邪物絕非我等可對付!」令彌子當機立斷,一聲高喝。
眾人本就先歷一場大戰,耗力甚巨,加之方才深陷幻境,幸而及時醒轉,但心神損耗亦是頗大,而如今五丘山山神忽而倒戈相向,更莫說化作一頭邪異駭人的八臂邪影!
退去再想他法自是明智之舉,可卻是為時已晚,令彌子話音未落,那八臂邪影陡然一動,邪氣滔天、血影憧憧,更是裹挾著一縷極其古怪的香火神光,徑直撲向眾人!
一柄邪氣匯聚而成的巨斧當先斬向焦運,千均之力破空而來,焦運忙催動劍丸迎去,可那一線鋒銳金光在那一柄攜滔天黑氣而至的巨斧面前,只如螢火之輝一般,一聲哀鳴傳出,那一顆劍丸便被徑直擊飛。
焦運見此也只得催動煉體神通,皮膚之上浮現道道金紋,交臂硬扛。
這時眾人也連忙來援,雷易當先一劍斬向那黑斧,陳璟亦是聚起一道青蓮劍氣殺至,令彌子化出道道水蛇攻去,其餘人稍慢些也是立時各釋術法,集向八臂邪影。
合力之下,一道沛然難當的氣勁徑直爆出,莫生、廣聞、周念、素衣三人一妖被這氣勁狠狠掀飛。
陳璟四人築基亦是身形倒飛,尤其焦運雙臂之上一道血肉翻卷,深可見骨的傷口令人駭然。
這八臂邪影只隨意一斧斬來,若無眾人及時來援,一阻其攻勢,修行煉體的焦運怕是要被這一斧之下生生斬成兩半!
此間眾人心中沉到谷底,再無半分僥倖。
陳璟立穩身形,勉力平復經脈之中駁雜氣機,眉頭緊皺。此時局勢已是危極,這八臂邪影太過駭人,僅一招交鋒眾人便扛受不住,如此下去,不知死傷幾何。
唯有一法,陳璟心念一動,將所剩不多的法力盡數灌入腰間那方靈虛玉佩之中。
心念急轉之間,卻也不及眾人喘息,那邪影再度殺至。
盞茶功夫,眾人再過數招,令彌子護體神通被長鉞斬破,重傷倒飛墜地,其他眾人身上傷勢亦是愈來愈重。
陳璟盡力避閃,催動劍光離火迎敵之餘,依舊吃力催動著腰間玉佩,可此番與那時或搬運山桃、或放取靈草全然不同,他丹田經脈之中本就見底的法力更是快速耗卻!
而下一瞬,廣聞和尚遍體生寒,只覺一股駭人氣機驟然加身,近前現出那邪影身形,隨後是一斧一刀,破空而來。
八臂邪影速度又快了好幾分,眾人傷勢愈重,也越發力不從心,一時來援不得,他只來得及將手中佛珠投去,佛珠散出金光,隱有佛音裊裊,可觸及那刀斧之時,佛光陡散,佛音驟停,佛珠化作齏粉。
隨後是奮力催動神通,化出一道金蓮迎去,卻也是驟然消弭。
刀斧加身,邪氣轟然,廣聞和尚的身軀便在這一擊之下四分五裂,可其殘軀血肉立時又被莫名氣機牽引,收攏於那八臂邪影周身。
廣聞和尚殞命,不及眾人心中悲慟,邪影再度攻來,此時莫生立時轉身遁逃,焦運緊隨其後,令彌子心中驚怖之下,也是心生退意,周念、素衣則緊跟師父陳璟。
雷易持劍之手虎口已是崩裂,鮮血淋漓,他此時卻掠身上前,迎向邪影,只沉聲道:
「雷某拖著他,諸位道友速走!」
話音甫落,雷易長劍便再度迎向那襲來邪影,以秘法燃壽之下,雲白劍罡盛過以往,可也僵持不過一息,那一道雲白便也被黑氣吞沒。
一聲悲鳴,雷易手中那柄形制古樸的寬刃長劍乍然從中而斷!
而長劍斷裂之時,雷易口鼻陡然溢出鮮血,立時便棄了手中劍,隨後其周身玄黑氣一盛,他身軀便好似大了幾分,再撲身向前,企圖一阻邪影身形。
論起煉體功夫,雷易實則勝過焦運不少,這也是法會之時,他與焦運鬥法輕易反敗為勝之因由。
可對上這八臂邪影,卻也只能稍做阻滯。那邪影身形一頓之際,便舉起手中巨斧,劈向雷易!
「啊——」
皮肉筋骨分離之聲傳出,那斧頭自雷易右肩斜裂至腰身,慘叫之下,慘烈難言,而雷易卻分毫不退,竭力牽制。
周念、素衣見師父留在原地,也依舊全力攻向那邪影,只是青矢鶴影,收效甚微。而令彌子見此心生感染,也按下懼意,再度迎上。焦運身形本已掠出,卻見雷易此舉,咬牙之下,也回身殺來。
可邪影一斧之下,挨受幾擊卻無動於衷,另幾臂持著各式兵器再要落下,殺向雷易,幾人目眥欲裂之下,忽有赤光一盛,隨即那八臂邪影身形竟是猛地一滯!
眾人轉頭看去,便見陳璟手中掐訣,腰間那枚老道士臨終托負的靈虛玉佩正發出前所未見的赤芒。
這赤芒照至八臂邪影之時,那邪影身軀臂膀便好似被一道道無形的線捆縛住。
再一番角力,那邪影身形倒掠向陳璟,還差之一丈時,陳璟只覺丹田經脈幾近乾涸,已是枯槁,卻也只能勉力堅持。
陳璟口中溢出血來,頭痛欲裂之下,不禁單膝跪地,可這邪影快到近前之時,奮力掙扎更甚。
一聲無形的崩響,那邪影竟猛然掙脫玉佩束縛,隨後回身殺來,陳璟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卻也心中沉到谷底。
他也再無辦法了…
可這千鈞一髮之時,石廳之上忽有聲聲沉悶轟鳴傳來。
隨即那石廳上壁乍然破開,滔天巨浪倒灌而來,眨眼吞沒這岩廳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