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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劍術大家

  風清揚道:「令狐沖,你先使『孤雲出岫』,再『雲橫秦嶺』,接『金雁橫空』,而後是『白猿獻桃』,轉『青山隱隱』,再『蒼松迎客』『無邊落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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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狐沖早知他劍術通神,忙凝神靜聽,卻越聽越迷糊,這些招數自己都爛熟,卻在腦中無論如何串聯不起來。

  風清揚一口氣說了二三十招,問道:「記住了麼?」

  令狐沖遲疑道:「記住了,只是……」

  「先試演一遍。」風清揚擺擺手,打斷了他。

  「是。」令狐沖想了想,抬手一劍自下而上反撩,斜指蒼穹,劍尖微顫,正是『孤雲出岫』,但下一招『雲橫秦嶺』卻使不出來。

  按岳不群教的劍理,這一招若被敵人閃過或格擋,視情況不同,應將長劍下拖、回收或左右斜飛作為後手變化。

  最恰當的接應招法應該是『天紳倒懸』『蒼龍盤嶺』『金鎖開山』『希夷守洞』『朝陽初破』等,絕對沒有接『雲橫秦嶺』的說法。

  因『雲橫秦嶺』是劍刃從左向右平平橫掠,如雲斷山,此時劍尖卻是朝上,根本接不下去。

  見令狐沖呆在那裡,左劍清忍不住噴笑出聲,啟蒙老師的教學真是一座無形囚牢,連令狐沖這種天才都被困住。

  風清揚罵道:「蠢材、蠢材!無怪你是岳不群的弟子,拘泥不化,不知變通。劍術之道,講究如行雲流水,任意所至。

  你使完那招『孤雲出岫』,劍尖向上,難道不會順勢左掠再橫斬麼?劍譜上沒有的招數,你就不會使了麼?劍譜上也沒教你吃喝拉撒,你怎不餓死、渴死、憋死?」

  是啊!令狐沖被一語驚醒,這麼簡單的道理,自己怎麼從前沒想過?真是蠢材!忙依言運劍,隨手配合,種種「不合理」的招數,竟意外的合理,一套連招使完,只覺心胸舒暢,說不出的歡喜,隱隱覺得自己從前苦練的劍法,似乎有些毛病。

  左劍清冷眼旁觀,暗道老子又不是田伯光,你這些招數對我有什麼用?

  風清揚卻無嘉許之色,「斧鑿痕跡太重,生硬笨拙,和高手過招固然不成,對付左小子的入門劍法,也將就成了。上去試試罷。」

  令狐沖此時信心大增,拱手道:「左兄請。」

  「來來來。」左劍清笑著招手,自己劍術根底比令狐沖厚得多,沒理由應付不了他這幾招。

  令狐沖輕喝一聲,上來就是「孤雲出岫」。

  左劍清微微屈膝,避開他劍鋒,應以「古柏森森」,劍尖亂點,刺他胸腹。

  令狐沖急忙使出「雲橫秦嶺」,劍刃橫掃,若左劍清繼續攻勢,咽喉必先被切斷。

  「咦!」

  左劍清有些驚訝,剛才旁觀這招覺得平平無奇,沒想到實戰中竟妙到巔毫,就好像自己主動把脖子往他劍鋒上湊一般。

  他輕功高絕,忙彈開三尺,避過斷頸之厄。

  令狐沖一招占先,忙搶攻上去,『金雁橫空』『白猿獻桃』『青山隱隱』『蒼松迎客』『無邊落木』等招數接連使來。

  左劍清小心應付,越斗越心驚,自己的華山劍法竟處處受制,無論怎麼變化,總逃不過風清揚的預先設計。

  此時他已明白過來,風清揚劍術之高,只怕當世無敵,又對華山劍法爛熟於胸,入門劍術的變化就那麼多,令狐沖如何攻來,自己會如何應對,哪招有什麼破綻,無不在他意料之中,豈有不受制的?

  斗到第二十九合,左劍清終於被逼到牆角,敗勢已成,若不變招,只能認輸,忙使出嵩山劍法中的「萬岳朝宗」,化解令狐沖的攻勢。

  令狐沖忙向後躍開,笑道:「這是嵩山劍法。」

  左劍清嘆道:「我輸了。」說完看向老者,拱手道:「前輩一定是劍宗高手,否則對華山劍法不會有如此精闢的見解。我聽封師兄說過,劍宗當年有一位大高手名叫風清揚,前輩認識麼?」

  風清揚喃喃道:「劍宗……那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了,沒想到還有人記得風清揚這個名字。」

  令狐沖忙道:「前輩,莫非您就是風……太師叔?」

  風清揚微微點頭,又對左劍清道:「你年紀輕輕就有這份功力,實在難能可貴,你本是嵩山弟子,為何要拜入劍宗殘支?」

  「實不相瞞,家父冷禪公,現任嵩山掌門,晚輩自幼喜好劍術,久聞華山劍宗劍法超絕,遠非氣宗所能媲美,碰巧遇上封師兄,我便求著他收入門牆。」

  左劍清見令狐沖不解,笑道:「令狐兄,尊師岳掌門是氣宗,你也是氣宗,我是劍宗,嘿嘿,以後你可以叫我師叔。」

  令狐沖忙道:「什麼氣宗劍宗,我沒聽過,咱們可不是一派。」

  「反正我是你師叔。」

  風清揚微笑道:「你不妨放開手腳和這個師侄斗上一斗,我看看你的劍術火候。」

  左劍清欣然領命,「那我就不客氣,令狐賢侄,來吧。」

  令狐沖被他占便宜,有些氣惱,說打就打,「看劍!」

  兩人再戰到一處,令狐沖劍術天賦超絕,一旦領會「行雲流水」「任意所至」的劍術意境,登時將從小習練的華山各路劍法熔於一爐,單論劍理已和左劍清不相上下。

  鬥了百餘招後,依舊不分勝負。

  令狐沖越斗越精神,劍招越發流暢自然。風清揚捻須輕笑,孺子可教。

  左劍清要激風清揚出手,漸漸將真力運到劍上,每一劍均帶著嗤嗤勁風,凌厲兇猛,令狐沖內功淺薄,頓感吃力,就像當初面對田伯光一般。

  嚓!兩劍相交,左劍清輕輕一絞,令狐沖長劍已然脫手,扎進旁邊山壁中。

  「令狐兄,看來還是我嵩山劍法略勝一籌。」左劍清得意一笑。

  令狐沖無奈抱拳:「是我學藝不精,不是華山劍法不如你嵩山劍法。」

  左劍清轉頭笑道:「風師叔,您是劍道方家,您說是華山劍法厲害,還是嵩山劍法厲害。」

  「都不厲害。」

  「哦?」

  「世上還有勝過咱們兩家的劍術?」

  左劍清滿臉不信:「弟子也曾見過不少高手,少林派的達摩劍法、武當派真武劍法、峨眉派金頂九式、崑崙派兩儀劍法、青城派松風劍法、青海派無波劍法……雖各擅勝場,卻未必敢說勝過了咱們。」

  風清揚哂道:「這些劍術自然有其獨到之處,不過終究算不得絕妙,若遇上高手便難施展。」

  左劍清笑道:「您老何不賜教一二?否則弟子實難心服。晚輩的華山劍法功力粗淺,不過十七路嵩山劍法卻是從小熟習,我倒要看看什麼劍法能讓我難以施展。」

  風清揚搖頭失笑,「我不動刀劍數十年,你若真想見識,我讓令狐沖陪你玩玩。」

  媽的,又便宜這小子。左劍清暗罵一聲,面上笑道:「再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