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俠何意?」趙敏奇道。
「額……沒事。」左劍清提了幾分小心,「你要我答應什麼事?」
趙敏哼了一聲,「神功蓋世卻膽小如鼠,怕我吃了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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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劍清乾笑道:「我寧願你吃了我,也不想替你辦事。」
趙敏瞪了他一眼:「我自幼喜歡舞刀弄棒,你傳我一門武功,作為賠禮如何?此後咱們兩不相欠,不過分吧?」
「你手下高手如雲,用得著跟我學?」
趙敏滿臉嫌棄:「他們的武功都好難學,一個個練得跟鬼一樣,我才不學。」
左劍清掃了眾人一眼,確實不敢恭維,便道:「你想學什麼?」
「我看『乾坤大挪移』倒還有趣,傳些給我吧?」趙敏挑了挑眉。
左劍清見她笑得像只狐狸,搖頭道:「這門武功須要深厚內功作為根基,你差得遠。」
趙敏微微噘嘴,十分不滿,「不就是一門借力打力的法門,有這麼難?」
「不信你問問他們。」
鹿杖客等人忙道:「這門武功過於艱深,不學也罷。」
他們已是世所罕見的高手,勁力凝練如精鋼,尋常四兩撥千斤的法子怎能挪移得動他們的力道?必是極高深的絕學。
當趙敏提到「乾坤大挪移」四字時,左劍清敏銳察覺苦頭陀神色雖未變,瞳孔卻微微一縮,顯然內心有些波動。
「多好的人才,卻要被張無忌這混蛋收入囊中了。」左劍清暗嘆了口氣。
趙敏不情願地道:「那我能學什麼武功?要不你教我一套嵩山劍法,這總行吧?」
「行!」左劍清鬆了口氣,一口答應,能輕鬆完成趙敏的一件事,實在不容易。
趙敏笑道:「一言為定,我在城外有個莊子,明日去莊裡教我,省得貴派絕技被人偷看了去。」說完起身拱手,鹿杖客等人忙追著去了。
左劍清目送她出門,暗道隨便教她一路劍法,化解一個大敵,這買賣怎麼算都划算。
又想到她將六大派俘虜後,逼問精妙劍招,確實也是個好武之人,仰慕嵩山劍法,也是情理之中。
次日,左劍清一早起來,吃過飯,便有兩名黑衣漢子上前恭敬行禮,「敝上誠邀左少俠往敝莊歇馬。」
「貴主人是?」
「少俠昨天已見過。」
「走吧。」左劍清也光棍,反正藝高人膽大,只要不亂吃她的十香軟筋散,諒來無事。
「請。」
三人騎馬出城,往北行了約二十里地,繞過一座土丘,遠遠望見甘泉河畔的一抹綠意,再近些,卻見柳樹越來越多,密密匝匝地沿著水道排開,弱柳扶風,竟有幾分江南溫柔。
左劍清勒馬停在門前,見到白牆黑瓦、飛檐斗拱的院落,忍不住贊道:「貴主人果然是大手筆,竟把江南搬到了戈壁上。」
「少俠若喜歡,這處莊子我送給你。」趙敏從大門出來,站在吊橋上,依舊作男兒打扮,只是換了身石青色綢衫。
「豈敢奪人所愛。」左劍清翻身下馬,拱了拱手。
趙敏笑道:「這種莊子在甘涼一帶我還有十幾個,只是個歇腳地,算不得愛物。請。」
「請。」左劍清隨她進去,見院落是典型的江南園林風格,布局精巧,雅致不俗。
約兩畝見方的水池占據了大半個前院,池水引自甘泉水,清澈見底,水底鋪著青色卵石,池中不種荷花,卻養著數十尾紅白相間的錦鯉,在水草間悠然游弋。
前方大廳上懸著「綠柳山莊」牌匾。
趙敏笑道:「尋常人到此便止步,少俠自然不同凡響,請。」
「請。」
「這是我的書齋。」走進第二進院落,趙敏指著中間五間開的敞軒介紹,「後面是我平時起居練武之處。」
「有錢人就是不一樣。」左劍清透過窗戶,見書齋內陳設典雅奢華,微微一笑。
趙敏笑道:「化外野人,仰慕南朝風物,忍不住附庸風雅,你別見笑。」
「豈敢。」
至第三進,見一處精巧樓閣,掛著「半坡居」牌匾,院內是一片寬闊平整的空地,正好練武。
「咦?怎麼沒人?」左劍清奇道。
「什麼人?」
「玄冥二老他們。」左劍清本以為他們在此處埋伏。
趙敏微笑道:「我打發他們出去辦事了,免得你教我武功不自在,我知道許多門派都忌諱這個。所以沒我命令,今天任何人都不得進入這進院子。」
左劍清目光一掃,確未感覺到埋伏,才點頭道:「姑娘這麼信我麼?」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趙敏唰地打開摺扇:「咱們誠心相交,我看你左少俠也不像卑鄙之人。」
「那是自然。」
「那就請師父傳功吧。」
啪!趙敏將摺扇一收,插回腰間,從兵器架上拿起一口長劍,躍躍欲試,「我對貴派劍術慕名已久。」
左劍清笑道:「敝派幸甚。我便傳姑娘一路入門劍法,這路劍法總共十二招,每招有七八個變化。」
「啊?入門劍法,好小氣。我要學上乘劍術。」趙敏嗔道。
「你能學會再說吧。看好了!」
左劍清腳步微動,劍隨身走,瞬間捲起漫天劍光,劍刃破空嗖嗖作響,氣勢逼人,森嚴法度中,意蘊精微。
「好劍法!」趙敏也和許多劍術名家學過,阿大就是其中之一,武功雖不高,眼力卻是足夠。
「嵩山劍法以端嚴雄奇見長,兼具剛猛霸道與快慢相濟,招式如千軍萬馬奔騰、長槍大戟橫掃,要學會這路劍法,心中須先存有敵無我之志,若是膽怯猶疑,便落下乘。」
「明白。」趙敏點點頭。
左劍清又將每招拆開講解一遍要訣,道:「你練一遍我看。」
「是。」
趙敏悟性極高,劍術又頗具根底,只聽他講了一遍,竟學了七八成,悟到了嵩山劍法堂皇正大,不以詭詐取勝的精髓。
左劍清贊道:「不錯,果然是學武奇才。」
趙敏掩嘴笑道:「你這是恭維我?」
「實話實說。」左劍清笑了笑:「不過你這樣的奇才往往難以登上武學絕巔。」
「為何?」
「來的太容易,就不會下苦功。」左劍清道:「你練一天,等於常人練一兩個月,常人一門功夫還未練成,你已經練了七八門,怎會用心琢磨呢?」
趙敏赧然一笑:「你是說我貪多嚼不爛。」
「你從前學的劍術無不是極上乘的,但凡練好一門,便足夠用,何必貪多。」
趙敏吐了吐舌頭,「我聽說金刀駙馬也精通各家武功,還不是成了武學宗師?」
左劍清大笑:「你和他比?小姐,你才流多少汗吶?」
「哼!竟敢小看我,我也很用功的。」
「誰說的?」
「我手下都這麼說。」
「嗯,了解。」
「討厭。」趙敏看出他的嘲諷,把劍一扔:「練了一上午,餓死了,先吃飯。」
見左劍清遲疑,趙敏白了他一眼:「怕我下毒啊?那你看我吃好了。」
「我怕你?」左劍清嗤笑一聲,隨她上了閣樓。
他卻未注意,即便注意也認不得,閣樓門口柱子上懸著一副草書的對聯:
藏弓於未發,先窺禽獸跡,
設伏於無形,不使網羅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