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霍青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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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左劍清深吸口氣,體內真氣流轉,精神一振,些微疲乏盡去。
「你好香,像花一樣。」左劍清環著她蠻腰,把下巴擱在她肩頭。
霍青桐面色微紅,回肘頂了他一下,「正經點,看到那個發號施令的千夫長了麼?你們漢人有句話,擒賊先擒王!」說完,控馬往敵軍最密處衝過去。
「你這麼不怕死?」
霍青桐嘴角微微上揚,「這不是有你在麼?」
合著拿我當白工使喚,左劍清無語,「記著,你欠我一個情。」
說完飛身而起,借著馬力,如大鳥般飛掠十數丈,撲向千夫長。
霍青桐急忙抬手捂胸,好個小淫賊!此刻不是計較的時候,忙提劍催馬跟上。
高坐馬上的千夫長見空中飛來一個人影,忙指揮屬下射殺。
蓬!箭如雨下,黑壓壓一片,籠罩左劍清四周。
「小心!」霍青桐尖聲疾呼。
左劍清早有預料,劍尖一振,如花瓣層層盛放,手中像是多了幾十口劍,劍勢比箭雨更綿密,倏地挑飛數十支箭,殺至千夫長頭頂上方。
「喝!」千夫長也是戰場上殺出來的猛將,提槍往上便刺。
周圍四五個親兵也各挺槍矛捅來。
嚓!劍鋒一轉,數截槍頭飛出,而後白光一閃,千夫長人頭已然飛起,血柱衝起丈許。
左劍清一腳踢飛無頭屍,騎在馬上,左手提人頭,右手揮劍亂殺,口中厲喝:「想死就來!」
眾蒙古兵見主帥陣亡,又見上面專門派來的狗屁高手也死完了,看著左劍清神威凜凜的英姿,又想起了金刀駙馬的傳說,戰心早崩了,忙吆喝一聲,撥馬便逃。
「殺!殺光蒙古狗!」眾牧民早已殺紅眼,銜尾追殺出去。
霍青桐忙一聲清嘯,將眾人喚回來。
「窮寇莫追!」
「是。」眾人滿臉悲憤,掉頭返回營地,默默收拾殘局。
「劍清,你的身手越發凌厲了。」費彬走過來,老懷大慰,「沒想到蒙古人如此殘暴,怪道郭大俠不當他們的金刀駙馬,拼死也要鎮守襄陽。」
左劍清點點頭,神色凝重,這就是戰爭,和江湖爭鬥完全不同,毫無道義可言,純粹以毀滅另一方為目的。
霍青桐翻身下馬,走過來向左劍清抱拳,誠聲道:「多謝少俠仗義出手,木卓倫部感激不盡。」
眾牧民都聚攏過來,向著左劍清右手撫胸,單膝跪下,獻上最高敬意。
「誒,何必行此大禮,都起來。」左劍清忙伸手虛扶,「我吃了你們的酒肉,合該給你們出一份力。」
霍青桐道:「漢人若都像你就好了。」話剛出口便有些後悔,不行,像這下流胚子也不好,毛手毛腳,略帶羞惱瞪了他一眼。
左劍清微笑道:「我的馬可以還我了吧?」
「這裡!」剛才的青年牧民忙牽著墨蹄玉兔過來,赧然將馬韁奉上,身後跟著另外三匹馬。
「果然好馬!」霍青桐贊了一聲。
「我還是喜歡好人兒。」
霍青桐抿了抿嘴,不接茬,轉頭吩咐了幾句。
「請二位去氈房歇歇。」
費彬很有眼色,忙道:「我在外面看著。」
霍青桐道:「先生不必擔心,我保證沒人要你的馬。」
費彬笑道:「我保證有人不想我進去。」
霍青桐臉蛋一紅,瞟了左劍清一眼,當先進了氈房。
左劍清向費彬豎了個大拇指,忙跟進去,沒想到心狠手辣的「大嵩陽手」居然頗有情調。
「我…叫霍青桐,回部木卓倫之女,族人都愛叫我翠羽黃衫。未請教尊駕……」
霍青桐坐在上面,看著左劍清。
「在下嵩山派左劍清,家父冷禪公,今年二十歲,尚未婚配。」左劍清笑道。
霍青桐忍俊不禁,啐道:「誰問你那個,你婚配與否,與我何干。」
「我以為你想知道。」
「你倒挺大方。」
「你也不小。」
霍青桐有些奇怪,剛想問我什麼不小,隨即反應過來,嗔道:「你再胡言亂語,我不和你說了。」
「好吧。我幫你殺了幾個人,你給了我一點小甜頭,用你的話說,咱們又扯平了。」
「你怎麼這麼討厭?」
左劍清坐到她對面,笑道:「接下來怎麼辦?蒙古人吃了虧,未必會善罷甘休。」
霍青桐嘆道:「我準備立刻帶族人北遷,回到天山一帶,那邊是我們的祖地,部族眾多,可以守望相助。這片綠洲只能放棄了。你呢?」
「我和師叔要南下,去崑崙。」
「去幹什麼?」霍青桐奇道。
「赴一場武林盛會。」
霍青桐微微頷首,寒月般的眸子流露出幾分關懷,「你…小心。」
忽又笑道:「以你的武功,也不用我操心。謝謝你先前多有容讓,沒讓我太丟臉。」說完拱手一禮。
「哈哈,其實咱們也只是打個平手。」
霍青桐抿嘴一笑,「若非情勢緊急,我真想向你討教些劍術。從前我以為自己已算練武勤奮的人,且也不算笨,哪知天外有天,世上竟有你這樣的天授之才。」
左劍清道:「其實你的武功在這個年紀已相當不錯,算是江湖上的二流好手,旁人要練到你這個樣子,至少要二十年苦功。」
「真的?你沒騙我?」霍青桐面露喜色。
「自然是真的。你的劍法傳自名家,十分精妙,只是現在功力尚淺,許多威力發揮不出來,假以時日自然會成為一流高手,甚至超一流高手。」
霍青桐有些神往,幽幽嘆道:「我只願能有你一半,不,三分之一的本領就好了,以後再碰上蒙古兵,也不用怕。」
「這有何難,我馬上教你一招,若你能領悟,劍術立刻大進。」
霍青桐眼睛一亮:「真的?」
「起來,拔劍。」
霍青桐忙握著短劍,等他指教。
「向我攻來。」
「好。」
劍光一閃,連變三次,刺到胸前,凝而不發。
「這招叫什麼?」
「三分明月。先刺面門,再刺左肩,最後刺胸口,只使三分,留七分變化。」
「三分劍術本以變化見長,為何要如此拘泥?」
霍青桐不解:「什麼意思?」
「看好了。」左劍清走到她身後,握著她右手,輕輕揮劍。
「劍術之道,行雲流水,精髓在隨機應變四個字。
比如這一招,刺面門後,若對手右肩露出破綻,難道還要按老師教的去刺左肩麼?」
霍青桐有些茫然:「可劍法中沒這個變化。」
左劍清笑道:「你不會自出機杼,即興發揮麼?你要記著,是人使劍,而非劍使人。劍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霍青桐恍然大悟,「我好像明白了。」
「明白什麼?」
「你先鬆開。」霍青桐低聲道。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