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劍清回頭看了一眼,見挑釁的兩個老者身材高大,黑面黑須,眼中精光湛然,顯然功力極深,比方才那和尚強了十倍。
「有的人空活一輩子,可惜都活到了狗身上,狗眼怎識得好漢。師叔何必與野狗計較,若看不順眼時,一劍砍了便是。眼下還是先填飽肚子要緊,待會再活動筋骨。」
費彬冷笑道:「說的不錯。我行走江湖多年,這種不知死活的東西,倒還是第一次見。可敢報上名來?」
「你爺爺卜泰,你這位爺爺叫郝密,下去見了閻羅王,別忘了報上我兄弟的名號!」
原來是「河間雙煞」,費彬哂道:「我倒是誰,原來是你們兩個無膽鼠輩,若對我嵩山不服,大可殺上門去,莫非不認得勝觀峰的路?」
左劍清道:「師叔,『河間雙鼠』與我們有仇麼?」
「劍清,你有所不知,卜泰是卜沉的親哥哥,嘿,年輕時兩人同時看中一個姑娘,可惜人家姑娘偏偏只愛弟弟,不愛哥哥。那鼠輩心胸狹隘,由妒生恨,竟不顧兄弟之情和江湖道義,將個弱女子姦殺了,從此兄弟反目成仇。後來卜沉成了咱的好朋友,卜泰屢次想殺他而不可得,可不就恨上咱們了麼?」
「果然是畜生。」左劍清冷冷一笑,「白頭仙翁」卜沉是老爹網羅的左道高手,向來忠誠可靠,沒想到還有個哥哥,既然勢不兩立,只能順手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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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清夫婦見卜泰神色陰沉,卻未開口反駁,知道費彬所言是真,都皺起眉頭,此人確實該死!
「費兄,此言差矣。」另一桌有個身穿青葛長袍的中年劍客插口道:「這些陳年往事,想來費兄也是道聽途說,既非當事人,也非親眼所見,怎能憑空污人清白?」
費彬淡淡道:「閣下何人?請恕費某眼拙。」
「在下青海派葉長青,這兩位是敝師弟『流沙劍』周雲驊,『雪嶺劍』韓鐵衣。」
「原來是『玉真三老』」
「我等少在中原行走,區區賤名,怎比得過『大嵩陽手』的威風。」葉長青淡淡一笑:「可否看在我等薄面上,今日之事揭過不提。」
費彬微一猶豫,知道這三人名氣雖不大,武功卻絕不在自己之下,再加上「河間雙煞」,若動起手來,凶多吉少。
左劍清冷笑道:「今天『河間雙煞』必須死!青海派若是有種,就把我叔侄二人留在這裡。嘿嘿,若沒種,趁早夾著尾巴滾,否則他日我必踏平青海派!」
葉長青又驚又怒,沒想到左劍清竟如此狂妄,但他也深知嵩山派高手如雲,若加上五嶽劍派,更非區區青海派所能抗衡,只得強壓著怒氣。
「年輕人,心高氣傲,口出狂言,這裡可不是你嵩山!令尊再厲害,現在卻不在身邊呢。」
左劍清道:「費師叔,看來這些年你們十三太保沒怎麼殺人,什麼阿貓阿狗都不把嵩山派放在眼裡了。」
費彬冷笑道:「看來是這樣。葉兄,我只問一句話,青海派是鐵了心要和嵩山作對麼?」
葉長青與兩位師弟對視一眼,若在自己的地盤被嵩山派嚇住,傳出去讓人恥笑,便冷笑道:「若嵩山派執意要和敝派為敵,咱們也只得捨命陪君子。」
他們和河間雙煞交情頗厚,又在自己的地頭,無論如何不能當縮頭烏龜。
反正青海派和嵩山隔著千里之遙,強龍不壓地頭蛇,他們也不太害怕。
「說得好!」左劍清早已動了殺機,若是從前倒也罷了,現在他武功大進,哪裡還肯受氣,向石清道:「看在家母與令正的交情上,請莊主助我一臂之力,嵩山上下感激不盡。」
左劍清之母藍碧月,年輕時曾與寧中則、閔柔齊名,時人並稱為「劍華三絕」,也算劍道好友,後來大家各自成婚生子,漸漸少了聯絡。
「義不容辭。」石清慨然應諾,他也不齒卜泰的人品,有心相助。何況若能賣嵩山派一個面子,也大有好處。
閔柔有些擔心:「『河間雙煞』凶名甚著,劍清不可大意。」
「阿姨放心,劍清自有分寸。」左劍清趕緊改口,先把黑白雙劍綁上戰車再說。
閔柔抿嘴一笑:「碧月倒是有福氣,生了你這樣一個機靈的兒子。」
左劍清搞定隊友,轉頭喝道:「『河間雙鼠』要想活命,就從爺爺褲襠下鑽過去!」
「找死!」卜泰、郝密也是凶人,本來只想討點口頭便宜,出口惡氣,沒想到對方年紀雖輕,行事卻果決剛烈,一言不合便要分生死,因此也不廢話,直接往左劍清撲來。
「這裡放不開手腳,外頭去!」左劍清足尖輕點,人已飄然退出店外,其後退之勢,竟比兩人的前撲更快了三分。
費彬忙搶上相護,心中卻不太擔心,剛剛他已知左劍清內力突飛猛進,即便以一敵二,也不至於速敗。
石清夫婦忙也閃身出去掠陣。
葉長青等三人眉頭微皺,有些拿不定主意,若是出手可就把嵩山派得罪死了。
「河間雙煞」配合多年,十分默契,各使判官筆、點穴橛,分進合擊,攻勢如潮。
左劍清和費彬出身同門,嵩山劍法使開,彼此配合,也絲毫不落下風。
費彬經驗老道,見左劍清劍勢森嚴,勁力異常渾厚,明顯在自己之上,因此全力攻擊郝密,將他死死纏住,讓左劍清獨斗卜泰。
只消先重創一人,「河間雙煞」就都得交代在這兒。
卜泰手持判官筆,仗著功力深厚,久經戰陣,一來就對著左劍清猛攻,他已鐵了心,既然動了手,即便是左冷禪的兒子,殺了也就殺了,反正自己無門無派,也不怕報仇。
十數招後卻暗暗心驚,對方劍招精嚴,變幻莫測,自己竟欺不近身去,且劍鋒上勁力之沉重,竟似還在自己之上。
他的判官筆只有一尺長,若不能近身,便無威力,根本打不到人。
左劍清劍勢展開,輕易將卜泰抵住,心中大定,「河間雙鼠不過如此!」
積累一個多月的羅漢伏魔真氣漸漸運使出來,長劍舞成一團光球,劍刃破風聲連成一片,化為厲嘯,將卜泰身影圈在當中。
石清夫婦看得驚嘆不已,「這……不愧為嵩山少掌門,年紀輕輕竟已練成這身武功。」
「真不知藍姐姐怎麼調教出的。」閔柔面露羨慕。
「玉兒能有他十分之一,我就滿足了。」石清嘆道。
「咱家玉兒也不差。」閔柔瞪了他一眼。
葉長青等人見卜泰形勢不妙,忍不住踏前一步,既已得罪了嵩山派,那就不能讓卜泰死了,否則兩頭不討好。
石清手按劍柄,「三位,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