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
左劍清目光微動,見被圍攻者竟是個身穿杏黃道袍的道姑,眼神狠辣,容貌極美,肌膚粉嫩無皺,因內功深厚,看似只有雙十年華。
那道姑右手拂塵,左手毒掌,身法輕盈靈動,快捷無倫,竟讓三名少林高手難以速勝。
「劍清,考你一考,可知她是誰?」費彬低聲道。
「莫非是江湖上凶名甚著的『赤練仙子』」
「不錯,正是李莫愁!」
丁勉贊道:「盛名之下無虛士!論真實功夫,李莫愁只和其中一人相若,憑藉高超身法和搏殺經驗,以一敵三竟還能支撐。」
左劍清道:「若非對方顧忌她的冰魄銀針,恐怕早已落敗身死。」
「自然,這是她的成名絕技。」費彬道:「我看她的銀針也快使完了。」
在三名高僧圍攻下,李莫愁漸感氣力不支,掌風拳勁從四面八方襲來,內力真氣快速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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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對方並不急於求勝,而要採取最穩妥的打法,將自己擊斃於此。
李莫愁心中明白,對方畏懼的只有冰魄銀針,一旦銀針用完,就是身死之時,奈何身陷三才陣中,連逃脫都做不到,一旦稍露退意,即刻便要敗亡。
三名僧人武功精強,圍得如鐵桶一般,毫無破綻,若非大半精神都在提防神出鬼沒的銀針,早已將李莫愁擊斃。
「李莫愁,還不放下屠刀,隨我回寺懺悔!」
「李道長,你濫殺無辜,報應不爽,再不回頭,必死無疑。」
「師兄,和這種魔頭廢什麼話,就地格斃,正是一場功德!」
「善哉!我佛慈悲,若非逼不得已,貧僧實不想開殺戒。」
李莫愁尖笑一聲:「三個賊禿,惺惺作態!當我第一天行走江湖麼?想殺我,那就來試試。」
三僧見她冥頑不靈,同時口宣佛號,齊齊踏上一步,縮小了包圍圈。
李莫愁頓感呼吸困難,似被三堵牆擠在中間,心知再戰數合就要落敗,心念一轉,猛地射出針囊中最後兩枚銀針,足尖輕點作勢欲逃。
「小心!」
兩名僧人極速閃避,另一人則提前截斷李莫愁退路,穩固的三才陣型登時鬆動。
李莫愁輕笑一聲,身姿如風擺楊柳,不退反進,沖向正面兩僧。
兩僧知道她輕功卓絕,若是突出重圍,再難抓捕,忙撲上來阻擋。
「著!」一僧大喝一聲,橫掌斬在李莫愁肩膀,將她打了個趔趄,險些摔倒,
「好!」
旁邊僧人剛叫了好,突覺不對,也顧不得儀態,拼命著地一滾。
原來李莫愁故意賣個破綻,在中掌瞬間,趁對方心神稍松,猛一甩頭,滿頭青絲如同過電般炸開,三枚銀針從秀髮間射出。
那僧人萬萬沒想到她頭髮中還藏了銀針,且能以如此隱蔽的方式射出,雖極力躲避,也只避開兩枚,只覺大腿中針後立刻麻木腫脹起來,也顧不得殺敵,忙點了周圍幾處穴道,運功逼毒。
「好陰毒!」
截她後路的僧人見同門中招,勃然大怒,趁李莫愁立足未穩,閃身過來狠狠一掌拍在她後心。
「噗!」李莫愁噴出一口鮮血,摔倒在地,自知必死,冷笑道:「能拉個高僧陪葬,貧道也不枉了。」
「拿解藥來!」
李莫愁哈哈一笑,「他劇斗許久,渾身氣血奔騰,毒素行開極快,即便把解藥給他,也無濟於事。」
「你!」
「師兄,先斃了她,再找解藥!」
「好!」
左劍清看了一會,向費彬兩人打了個手勢,將行走江湖必備的黑頭套戴上,只露出眼睛口鼻。
「劍清……你想救她?」
「爹不是向來喜歡搜羅旁門左道之士麼?」左劍清決意出手搭救,若能賣個人情給李莫愁,將來說不定能用上。
「這不假,可為她得罪少林,似有不妥。」
「所以要戴套。脫身後在鄂州城會合,不見不散。」
「你……」
話音未落,左劍清已飛身撲了出去,一把抄起李莫愁就走。
「好賊子,哪裡走!」
兩僧先前注意力全在李莫愁身上,沒想到早有人埋伏在則,竟讓左劍清成功撈到了人。
左劍清抱了個人,身法減慢三分,聽得腦後生風,反手一記赤焰烈火掌揮出,與那僧對了一掌。
砰!
雙掌相交,左劍清借力點地,已衝出十丈開外。
費彬、丁勉生怕他出事,忙跟著衝出來,替他斷後。
兩人都不敢使用本門武功,只用江湖中最常見的羅漢拳、伏虎掌周旋。鬥了數十合,見兩僧鬥志不盛,知道他們擔心同門傷勢,因此使了個眼色,一齊退走。
兩僧也不追趕,忙返身幫同門運功逼毒。
三人合力,許久才將大部分毒血逼出。
「先回山再說,此毒太過兇猛,須得請方丈出手。」
「嗯。救走李莫愁的是何人?武功很高。」
「哼,藏頭露尾,又在嵩山腳下,還用得著猜麼?」
「師弟,沒憑據的話少說。」
「最先那人掌力猛惡,蘊含了極精純的火毒之力,有些像赤砂掌、大手印,但更精妙許多,只是還未練到家,否則真不易抵擋。」
「可惜,今天沒能除害,唉……」
左劍清抱著李莫愁朝南方奔出十餘里,生怕少林派追來,兜了個圈子,反而轉向北走。
李莫愁殺人無數,第一次被成年男子抱在懷裡,加之身受重傷,只覺體內真氣散亂,身子又軟又酥,幾乎要暈過去。
「你……是何人,為何救我?」
左劍清扯下頭套,看了她一眼,笑道:「道長還好麼?在下嵩山派左劍清。」
「左劍清?」
剛才李莫愁已直覺感到對方年齡不大,沒想到竟是如此俊美瀟灑的少年郎,一時心如鹿撞,低聲道:「放我……下來。」
「嗯?好。」左劍清生怕被她扎一針,忙停步鬆手。
李莫愁沒想到他這麼幹脆,重傷之餘哪裡站得住,腳下一軟就倒。
左劍清再次將她抄在懷裡:「還是我帶你一程吧。」
「你……」李莫愁羞惱欲死,萬萬沒想到有一天會被陌生男子抱在懷裡,一口氣轉不上來,竟暈了過去。
左劍清見她傷勢頗重,如不及時救治,恐怕性命不保,只得就近找了個小市鎮,在客店中開了個上房,安頓下來。
「李道長,李道長。」左劍清見她人事不省,眉頭微皺,總不能白救一場,身為反派就得把反派搞得多多的,把正派搞得少少的,才能確保立於不敗之地。
「唔……武林中人受了內傷,肯定需要運功療傷,按江湖規矩女脫男不脫,先檢查一下傷勢。」
左劍清餵她吃了一枚嵩山派特製的內傷丹藥,又解開她道袍、內衫,只見月白色絲質抹胸遮住胸腹。
抹胸只遮前面不遮後面,左劍清將她翻過來一看,白嫩如玉的後背上赫然印著一個紫紅色掌印,腫起寸許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