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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陰陽二氣

  月出嵩山東,月明山益空。

  夜已深沉,雖已入夏,勝觀峰上依舊山風凜冽,寒氣森森。

  嵩山派眾弟子除值夜者外早已安歇,四下里萬籟俱寂,只聞風影搖動。

  峻極禪院後身百步外有一處精緻院落,是掌門左冷禪居所,東廂房中忽地傳出一聲慘叫。

  「清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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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房門豁然洞開,一條魁梧身影閃出,眨眼間撲進東廂房中,身法之快如同驚雷,將廂房門撞得粉碎。

  下一刻,正房中另一道矯健的女子身影披衣出來,手持長劍,默契地守在廂房門口,口中急問:「冷禪,清兒可好?」

  「內勁出了岔子!」房內傳出男子凝重的聲音。

  女子一驚,「可要緊?」

  「我先幫他導氣歸元,別讓人驚擾。」左冷禪沉聲道。

  「好!」藍碧月出身峨眉,當年行走江湖時也曾闖下偌大名聲,和華山派寧中則、上清觀閔柔兩位女劍俠齊名,深知內功走火入魔的厲害,忙壓下擔憂,凝神守護。

  片刻後,另一條漢子從禪院方向極速奔來,飛身越過院牆,落在院內,竟未發出絲毫聲音。

  「誰!」藍碧月冷喝。

  「大嫂,是我!小弟值夜,聽見響動,特來察看。」男子見到她,忙收了劍,躬身行禮。

  藍碧月聽出「大嵩陽手」費彬的聲音,鬆了口氣,輕聲道:「四弟來得正好,清兒練功出了些岔子,你師哥正在替他運功療傷,命人不許接近。」

  「是。」

  費彬忙轉身出去,嚴令跟來的值夜弟子遠遠退開守護,自己則無聲無息躍上院牆,全神戒備。

  四周恢復寧靜,直到東方發白,左冷禪才緩緩收功,扶著昏迷的兒子躺下,又坐在床沿調勻氣息,才起身出去。

  左劍清只覺心中煩惡欲死,身上一時像被火燒,一時又像掉進冰河,腦中天旋地轉,像是被人丟進了洗衣機里。

  「昨晚吃的肯定是假酒!」

  迷迷糊糊間,左劍清只覺煩惡稍減,又覺一股溫和氣流游遍全身,漸漸驅散打擺子似的痛苦。

  叮!【武學奇才系統綁定】

  左劍清隱約聽到一個提示音,微微睜眼,又見周遭陳設陌生,心頭一驚,忙坐起來。

  「我去!穿越?!這裡……是嵩山派,我成了左冷禪的獨子?還好,穿越禮包到帳了。」

  左劍清沉思片刻,迅速搞清了狀況,當左盟主的獨子、嵩山派少掌門,總好過當社畜牛馬,至少比小人物開局順多了,連忙躺下繼續裝死。

  門外,藍碧月第一次在丈夫臉上看到疲憊之色,心頭一顫,道:「清兒……」

  「無妨。」左冷禪向她微微點頭。

  藍碧月聽丈夫聲音沉穩有力,一塊大石頭總算落地,心中也鎮定下來,忙問:「怎麼回事?」

  左冷禪輕嘆了口氣:「總是好高騖遠、急功近利惹的禍。」說著看向牆頭的費彬:「有勞四弟了。」

  「師哥,你這說的什麼話,此乃小弟分內之事。」費彬躍下地來,朝屋內看了一眼,關切地道:「劍清沒事吧?」

  左冷禪擺擺手:「暫時安穩了。你也累了一晚,去歇著吧,派兩個可靠弟子來照料。」

  「是。」費彬忙抱拳退下,自去安排。

  藍碧月進屋看了眼兒子,見他呼吸平穩,才放下心來,隨左冷禪回了正房,倒了杯茶遞給他,「你也歇歇,怎麼累成這樣?以你的內功修為不應如此。」

  左冷禪搖頭:「還不是清兒這混帳鬧的。」

  藍碧月白了他一眼:「有話好好說,我兒子哪裡不好?武道天分又高,為人又本分上進,這樣的兒子你打著燈籠找不著,在你嘴裡就沒一句好話。」

  左冷禪十分寵愛夫人,忙賠笑著起身,扶著她坐下,道:「我這不是愛之深責之切麼?我對清兒的愛,何曾比你少半分。他已有了你這個慈母,我若不加倍嚴厲,他將來如何成才?」

  「都是你逼的!要不是你逼得緊,他也不會急於求成,以致於走火入魔!清兒要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拼命!」

  藍碧月想到寶貝兒子險些出事,心中大慟,眼淚不由自主流下來。

  左冷禪見夫人落淚,也慌了手腳,忙哄道:「哎呦,你這是做什麼,我都說了清兒沒事,何況他這次走火,也和我督促無關。」

  藍碧月擦了擦眼角的,道:「快說,究竟如何。」

  左冷禪道:「你還記得五年前,老五專門尋來,賀清兒束髮之喜的那本掌譜麼?」

  藍碧月低頭微一沉吟,所謂「老五」指的就是嵩山十三太保中的「大陰陽手」樂厚,他是左冷禪的五師弟,向來對左劍清這個侄兒疼愛有加。

  「我記得是『赤焰烈火掌』,百年前邪派高手烈火老祖的成名絕技。」

  「是了。」左冷禪點頭道:「當時我見清兒的嵩陽訣內功已有三分火候,便傳了寒冰真氣的入門功夫,並再三叮囑他,這掌譜中的功夫雖精妙,但只可參詳借鑑其中的招法,絕不可自行修習!

  肯定是他心高氣傲,背後擅自習練,才惹出這場禍事。也怪老五,好端端的什麼功夫不好找,偏找來這門相衝相剋的武功!」

  藍碧月道:「清兒修煉你近年創作的寒冰真氣,此事只有我們三人知道,五弟又不知情,怪不得他。」

  「你說的是。」左冷禪嘆了口氣,「是我之過。咱們學武之人,看到神功妙法,哪能忍住不去練,我就不該讓他翻閱。」

  「清兒向來底子紮實,怎會練一門掌法就這樣了。」

  左冷禪擺手道:「你不知道,世人只知這門掌法招法精妙,掌力猛惡,與百損道人的玄冥神掌齊名,卻不知『赤焰烈火掌』的精髓在於內功。」

  「嗯?」

  「當日我翻看掌譜,見這門掌法還附有一套內功心法,若按法修行,能練出至陽真氣,中者五內如沸,外面看著無事,實則內臟早已燒成焦炭,與少林絕技中的『燃木刀法』實有異曲同工之妙。」

  藍碧月頷首:「怪道當年烈火老祖縱橫一世,難逢敵手。清兒就是練了這門內功才……」

  「正是如此。」左冷禪吃了口茶:「適才我察覺他體內寒熱兩道真氣交攻,均有不淺火候,才知道他暗中已練了數年。

  先前他體內的寒冰真氣和嵩陽勁力量較強,還壓得住火氣,近來其赤焰功越發進步,漸漸與寒冰真氣分庭抗禮,一下發作起來,水火不容,相互衝突,他內功根基薄弱,難以駕馭這兩道截然相反的上乘真氣,因此一發不可收拾。」

  「哼,那是我兒天賦異稟,才能同時修行至陰至陽的內功,常人想練還練不成呢!」

  「你還慣著他,唉……」

  藍碧月不服氣,還想為兒子爭辯,忽聽廂房中傳來低呼。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