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有些人不殺不行。
這是武聖在上一次酒宴，邀請他的至交好友們與裴梟結識時，保持極為嚴肅態度說出來的話。
當時就連一向沒個正經的張道一，都收起了一貫玩鬧的笑容，似是極為認可，而又以感同身受的神色點頭附和。
坊間傳武聖出自少林。
少林在京城。
張道一不僅曾是少林弟子，而且也來自京城，兩樣全占了。
裴梟前世畢業後也上過幾年班，再怎麼說也懂點察言觀色。
張道一面對武聖時，眼神除了欽佩外，還有很多不同的感受在裡面。
裴梟看出了其中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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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
如果裴梟沒有記錯，那日張道一好像表達了自己對大乾王朝的不滿。
只不過很快就被那位老道士無塵給打斷。
甚至周圍的那個小和尚了淨，還有莫愁、莫憂兩位姐妹花，在張道一說出那句話的同時，目光都匯聚到了裴梟身上，皆神色帶著些許緊張。
反倒是武聖仿佛什麼也沒在意，只自顧自的喝酒。
當時裴梟確實是聽的不太真切，等現在腦海中浮現出武聖的畫面時，當日的一幕幕逐漸浮上心頭。
張道一或跟武聖乃舊相識。
其餘那群人跟張道一可能也有著其他目的。
「有些人不殺不行啊！」
裴梟喃喃自語，正了正頭頂黑色的官帽，收回飄遠的思緒，隨後派出府中一名下人去往錦衣衛聯繫彭黑水。
他自己暫時除了非常重要的事以外，不好隨意走動，現在身邊多了個公主，要伺候好人家。
三天時間過去了，彭黑水的傷勢好的都差不多了，又是那個靈活的胖子。
裴梟又向南宮仙討了個總旗的位置，打算賞給下面的人。
南宮仙欣然同意。
上面有人就是好辦事。
有那麼一瞬間，裴梟甚至都希望自己上面全是人。
什么女帝啊，國師啊，貴妃啊，皇后啊等等等等。
總之，他完全不嫌多。
「千戶大人！」
不多時，彭黑水就來了，身後烏壓壓領著一群人。
全部統一身著錦衣衛校尉皂服，整整齊齊，目光如炬，看向裴梟的眼神無不是敬重與欽佩。
在彭黑水的後面一點的位置上，還有當日押著自己去見齊天行的小旗姚天放。
對方善意的提醒，讓裴梟將他記在了心上，事後不僅沒有追究，還讓彭黑水給他帶話，將其收入了麾下。
「彭黑水。」
裴梟站在最前方，身著錦衣衛玄色鬥牛服，其上以精湛的刺繡技藝，用金線繡刻有鬥牛的紋樣，於前胸後背，雙肩、袖口以及裙擺。
頭頂雙耳烏紗帽，漆黑挺拔，帽檐後高前低，端莊肅穆。
腰腹位置上緊勒著銀色猛獸樣式的皮革腰帶，襯的裴梟幹練勇猛。
腿上穿著鹿皮縫製的黑色高筒皂靴。
一面漆黑如墨的大氅，自裴梟後背兩處圓環內向外延伸出去，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端的是威風凌凌，霸氣無匹。
遠處剛打開臥房窗戶透氣的南宮仙，透過窗前樹杈間的縫隙望過來，一時間不禁愣住。
小梟子怎麼愈發不像從前？
現在的他，好像更加的英姿颯爽，氣度不凡，縱使陛下見了，恐怕也難以想像吧。
南宮仙這樣想著，便是看呆了過去。
另一邊，聽到裴梟點到自己的名字，彭黑水立馬走上前，步子邁得很齊，昂首挺胸。
「屬下在！」
「即日起，咱家擢升你為臨江府錦衣衛總旗一職。」
聽到這話，不論是彭黑水還是其餘人，皆是精神抖擻。
一方面不僅是因為裴梟對待自始至終跟隨他的心腹進行提拔，而另一方面是，每個州府的錦衣衛人員任免，其實都是由千戶決斷。
現在這種狀況變成了裴梟這個副千戶，也擁有同樣任免的權利。
甚至往更深里說，裴梟的權利在某種意義上，似乎比齊天行這個千戶更有說服力與重量。
就比如此時此刻。
「小梟子真帥！」
南宮仙露出個小腦袋，束著頭髮的白色絲帶飄舞，像一隻小蝴蝶。她一條胳膊探出窗戶，歡呼雀躍的搖擺手臂。
也不知是巧合，亦或者有意為之，反正南宮仙的驚嘆出現的很及時。
瞧瞧！
還有什麼是比當朝皇帝親妹妹的話語權更重的？！
我們裴千戶大人可是長公主身邊的人！
彭黑水視線的從遠及近，又從近及遠的看了好幾遍，心中只生出一個念頭。
裴千戶跟公主真乃絕配。
一個霸道威猛，一個天真靈動。
只可惜……
猛猛搖頭，彭黑水趕緊拋去腦海中不切實際的幻想，趕忙就要單膝跪地，接受裴梟的任命。
可還未等動作徹底做出，裴梟率先探出手掌將彭黑水攔住，「咱家不喜歡那些繁文縟節，你只需用行動來證明，今日咱家的選擇沒有錯即可。」
聞言，彭黑水頓時渾身氣血沸騰，好似打了雞血，暴吼道：「刀山火海，全憑大人驅使！」
彭黑水話音方落，其餘人連忙跟著表態。
「刀山火海，全憑大人驅使！」
「刀山火海，全憑大人驅使！」
「……」
一聲高過一聲，震耳欲聾。
就彭黑水這種人都能高升，他們為何不行？！
而且三日前的種種情況都表明了裴千戶，比起齊天行更適合領導他們。
「很好！咱家能感受到你們的態度，不過，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裴梟神色一冷，「想必你們也都清楚了咱家今日讓你們過來的目的。很簡單，隨咱家滅了排水幫，誅殺鐵膽翁。從今日起，讓臨江府的人都知道，我們錦衣衛辦事，就是霸道無情！」
「咱家只有一個想法，臨江府錦衣衛一滴血，江湖一顆頭！」
「周百戶死了！」說到這裡，裴梟環顧一圈，擲地有聲的說道：「那就讓整個排水幫上上下下幾百號人全部償命，咱家要他們排水幫所有人的腦袋！」
「現在，出發！」
裴梟縱身一跳，穩穩坐在一旁早已牽過來的黑馬上，昂首挺胸，遠眺排水幫的方向，登時揚長而去。
「駕！」
咚咚咚！
馬蹄聲如雷，好似地龍翻身，又如天幕外沉悶的轟鳴，掀起一陣狂沙漫天，端的是那氣勢如虹。
裴梟早就讓彭黑水做好了準備，為的就是今天。
有南宮仙那日的一句話，整個臨江府官場，他就是唯一的那片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