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裴梟他們就到了錦衣衛,甫一進入其中,就看到今日值守的校尉就比平時多了幾倍,黑壓壓一片站成兩排,中間讓出一條通道。
各個校尉怒目而視,全都緊握腰間佩刀,跟隨裴梟的步子不斷轉移視線,隊形整整齊齊。
這還是裴梟來到臨江府後,頭一遭經歷這般陣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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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梟從這群校尉中間走過去,昂首闊步,身上飛魚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想在氣勢上占據上風,給自己下馬威,怕不是想得太簡單了。
再往前走了一會兒,裴梟餘光打量兩側,從出現的錦衣衛校尉能明顯看出,這些人已經不再是臨江府的人。
起碼來了這麼多天,他沒見過這些生面孔。
要麼說行事如此明目張胆呢,原來真請來了一方神聖!
「帶罪犯裴梟入內!」
一句話讓裴梟收回思緒,緊跟著勃然大怒。
都還未見著正主,便給自己安了罪名。
他抬眼一望,是個穿飛魚服的百戶。
穿飛魚服的是百戶,穿鬥牛服的是千戶跟鎮撫使,只是顏色上略有不同。
整個臨江府,加上自己也就五名百戶,上面那個裴梟從未見過,許是別的地界來的。
可裴梟卻是管不著那些,原本還慢悠悠的步子,登時如鬼魅般前行,加之輕功一葦渡江又是名震江湖的武功,僅一剎那,已然逼進陌生百戶身前。
「你放……」
一個肆字只說了半個,裴梟整個手掌便已完完整整地蓋住對方整個面部。
「咱家是否有罪,還輪不著你們來定。」裴梟輕飄飄一句話落下。
說話的同時,裴梟手掌化爪,扣住對方腦袋並猛地向地面一砸。
轟!
石板炸開,石頭碎屑激射而出,使得身側兩排的錦衣衛校尉拼命揮舞佩劍阻擋,即使如此,也有不少人中招,鮮血橫流。
見有人正欲上前,裴梟歪著腦袋瞪了過去。
他目光如炬,陰鷙的雙眸中激盪著冷冽的寒光。
僅一照面,全都被嚇得退回去。
裴梟冷笑一聲,就那般單手提起陌生百戶的腦袋,也不管對方死命掙扎的舉動,緩慢地徑直步入大堂。
甫一入內,就將手中的人扔了出去。
「齊天行,你這千戶當的可真有意思,連手底下一個小小百戶都敢如此逞凶,毫不將你放在眼裡,我要是你,早就將辭呈遞到鎮撫使大人案前,早早告老還鄉了。」
抬眼望去,堂內三張太師椅上各坐一人。
齊天行在右,說話的人在左。
正中間坐著的,是一個斯斯文文書生模樣的中年男子。
三人都身著鬥牛服,不過中間的中年人顏色又與他們不同,明顯地位更為尊崇,起碼在千戶之上。
「你若覺著自己有本事,咱家可以領教領教。」
不等齊天行回應,裴梟反倒先行開口。
這讓那男子頓時吃癟,看得一旁齊天行不禁暗笑,裴梟的尖牙利齒他可是見識過太多,向來是從不肯吃虧的主。
要是此人為我所用,一百個周安綁在一起都不換啊!
旋即齊天行又想起正事,收起飄遠的思緒。
「裴梟!你膽大包天,為了順利躋身副千戶之職,竟殺害自己同僚周安,罪大惡極!」
說話的時候,齊天行還不忘看看中間的男人,似乎對方的存在,給了他莫大的勇氣。
這也不怪齊天行膽小,主要是裴梟自打來到臨江府,那可謂是霸道囂張至極,哪怕是他這個千戶,也從來不給面子。
加之裴梟幾次出手,以及東瀛那邊給出的測試結果,都證明了裴梟的實力已經恐怖到了某個層面,容不得他不小心。
紮根臨江府多年的周安他敢殺,可倘若沒有中間這個男人坐鎮,他是真不敢獨自面對裴梟。
「周安是鐵膽翁殺死的。」
裴梟開口,直勾勾地盯著齊天行。
剩下的半句裴梟沒有說出口,周安的身上只有鐵膽翁出手的痕跡,可儘管知曉也有齊天行參與,卻沒有直接證據。
「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既如此,便要你死個明白!」
齊天行開口,順便朝某個方向使了個眼色。
很快就有幾個錦衣衛校尉,押著一行人出現在堂內。
其中就有彭黑水及其手下,還有一些人裴梟見過,但接觸的不是很多。
這些人被折磨得不成人樣,尤其是彭黑水,原本圓圓滾滾的他,竟是瘦了一圈。
「說!你們是不是親眼看到裴梟殺人?!」
齊天行的話語像是有一種魔力,開口的瞬間,那些人渾身莫名一抖,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驚嚇。
「是…是,是裴梟殺了周百戶,我們親眼所見。」
「對,對,我也看到是他殺的人!」
有一個人開口,剩下的人不自覺地附和,全都說裴梟殺的人。
這些人中,有裴梟不認識的,也有是他的手下。
見狀,齊天行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好似大局已定,勝利在握。
可齊天行渾然未曾察覺,在他身後有一名斷臂百戶,正咬牙切齒,惡狠狠地盯著他。似乎只要一有機會,便會如同餓狼般撲上來撕咬。
「你放你娘的狗屁!」
突然,被押進來的人群中,彭黑水發出了不同的聲音。
「狗娘養的齊天行,就是你指使的鐵膽翁殺害周百戶!」
「你放肆!」
「讓他說下去!」
彭黑水話音一出,齊天行立馬坐不住了,趕忙出來制止,卻被裴梟反過來壓制。
只見裴梟雄渾天罡童子功內力宣洩出去,堂內頓時充斥著無形的罡風。
「大人。」見恐嚇已是無用,齊天行趕緊起身,向一側的中年男子行禮。
「身為百戶,目無尊卑,以下犯上,已是不小的罪名。裴梟,適可而止。」
中年男子緩緩開口,隨著他口中每一個字節的彈出,便有一道道宛如晨鐘暮鼓般轟鳴迴蕩。
這是一個真正的高手,裴梟可以感覺的到。
即使不出手,單以內力形成的每一個字節音符,落在普通人耳中,就是一次劇烈的爆炸。
「咱家讓你繼續說!」
裴梟也不是吃素的,言語恐嚇要是能定勝負,還要拳腳功夫作甚。
沒有一場真正意義上的交手,誰也說不準結果。
「齊天行為了安撫東瀛人,讓周百戶暗中對裴百戶下手,可周百戶堂堂大丈夫,不願做東瀛人的狗,所以他們惱羞成怒,就殺了周百戶,然後栽贓陷害給裴百戶您!」
說到這裡,彭黑水的目光射向齊天行身後的位置。
「王通!你好歹也是一府百戶,別說是周安了,連我這小旗都不如!」
「老子這輩子敲碎了多少人骨頭,現在就算是死也值了!」
「可你王通,被斷了一條胳膊,卻還如同一條搖尾乞憐的狗一般,夾著尾巴乖乖聽話!哈哈哈!孬種啊!」
一番刺痛人心的話語赤裸裸的說出來,齊天行身後的王通臉色又青又紅。
須臾,他向前走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