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顧著聊天,都沒注意這腳下的路到底通往哪裡,我們這是跑到什麼地方來了?」
墓園裡面,一個牧師正打理著一座新鮮的墓碑,與周圍那些陳舊、布滿苔蘚的墓碑不同,牧師面前的那座墓碑顯然是屬於一位不久之前的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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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墓園的入口處,有一個兜售白菊花的小地攤。
「在墓園門口賣白菊花,倒是挺會做生意,不過這裡這麼冷清,真的會有人來買嗎?」
周圍的空氣略帶一些寒意,梅因腳跟轉動,產生了想要離開這裡的想法。
「我們還是不要打攪這裡的安寧了,走吧。」
「等一下。」
黛莉雅站在墓園前,心裡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躁動,這種感覺從昨天晚上回家之後便一直存在。
當時自己正坐在沙發上,頓時心裡一沉緊接著便是一股躁動,轉過頭向左側瞟去時桌上的水杯忽然掉落。
這種感覺似乎是某種奇妙的預感。
「怎麼?這個地方應該沒有你認識的人吧?」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裡很躁動,尤其是在看到那一座墓碑的時候,感覺有點古怪……給我一點時間,我過去看一下。」
梅因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沃倫德的天空永遠是灰濛濛的,太陽的溫暖是一個陌生的概念,人們能藉此想到的也只有同伴之間那一點溫情。
「隨便你了,既然是去墓碑前看一下,要不要帶一束菊花。」
「可我沒帶錢。」
「我有。」
說完,梅因走到兜售白菊花的小攤前,攤主雙腿盤坐在地面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看見墨綠色長裙出現在自己眼帘上方時,他忽然一搐,驚醒了過來。
「呼,嚇我一跳,幹嘛一聲不吭地走到面前來。」
緊接著他語調一轉,略帶笑意地詢問:「小姐想要買花嗎?是來祭奠朋友?」
「一朵白菊花……兩朵吧。」
「十便士,這位小姐很面生,是今年剛來學校的人吧,但怎麼會有朋友在我們的墓園裡?」
梅因沒有急著回話,她一邊從自己隨身攜帶的錢包里掏出錢,一邊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他們進來的入口在一棟教堂的左側以及一堵高牆之間。
那一堵牆她很熟悉,黃金會區域的隔離牆,那麼他們應該是誤打誤撞地跑到了黃金會的地方,這座墓園埋葬的是黃金會的犧牲者。
「並不是,只是無意中走到了這裡,覺得打擾了這些死者的清淨,獻上兩朵花以表達敬意。」
「敢於犧牲者,心胸都很開闊,不會計較什麼的,能有人來這裡看望他們,哪怕只是站在墓園外看兩眼,他們也會開心不已。」
攤主接過了她手中的銅便士,卻非常不小心地讓兩枚銅幣從他指縫間落了下去。
兩枚銅幣掉落在鋪滿花束的地攤上,一正一反落在地攤上,攤主微微一笑,隨後遞出白菊。
「逝去者會祝福你們,願你們的靈魂始終如一。」
「謝謝。」梅因半彎著腰接過菊花,隨後快步走到黛莉雅身邊,其中一束分給了她。
「這怎麼好意思呢。」
「就不要跟我客氣了,我不喜歡跟別人推推讓讓。」
黛莉雅沒有再多說,而是滿面歡喜地接過了白菊。
兩人肩並肩走到那一塊嶄新的墓碑前,牧師剛好將墓碑清理完,正在虔誠地進行禱告。
他用餘光瞥見了兩位訪客,什麼話也沒有多說,自顧自地忙著自己的事情。
黛莉雅和梅因對視一眼,隨後同時彎下腰將手中的白菊放在墓碑前。
【逝者:里昂·佩德羅斯】
【我們都曾站在迷霧前,而今已是兩隔。願生者勇氣長存,願死者無憂安眠,願我們的事業永不止歇】
黛莉雅站在墓碑前心中的躁動一點點地減緩,最終一股舒心感沁人心脾。
她的目光緩慢上移,想要看看給自己帶來這一絲躁動的人到底是誰。
「里昂……佩德羅斯……」
一個尋常而又普通的名字,似乎自己從未見過他,他為何能牽動自己的心緒呢?
不,不對!
「里昂·佩德羅斯!」這個名字忽然間在黛莉雅腦海當中炸開,同樣炸開的還有那一段回憶,在圖書館裡的那段回憶。
自己身上坍塌著巨大的書架,那邪教徒手舉著匕首面目兇狠地凝視著自己,他的口中便吐露著這個一模一樣的名字。
【里昂·佩德羅斯】
黛莉雅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巧合,如果只是巧合,自己為什麼會對這個名字感到內心悸動,這說不通。
似乎自己命中注定必須要看到這塊墓碑,可是為什麼?這個人到底是誰?
想到這裡,她的瞳孔忽然猛地震顫,嘴唇微微張開面露驚訝之色。
梅因看見她的表情原本臉上的笑意也瞬間轉為了擔憂。
「莉卡,你這是怎麼了?」
與此同時,旁邊的牧師忽然向她投過來一個眼神,隨後又自顧自地作著禱告。
「斯人已逝,願生者默哀,不再痛苦。」
黛莉雅收起臉上的震驚,轉而看向一旁一直在做禱告的牧師。
「牧師先生,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關於這個人他是什麼時候死的?」
「這位小姐,窺探死者的秘密是極為不尊重的行為,倘若你不是他的親人既然不知道,那也沒必要詢問,萍水相逢只需各自安好。」
「這對我很重要,這個名字我很熟悉,但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剛剛站在遠處,看見這個墓碑的第一眼我的心裡就有一股莫名的震顫,就好像我必須要認識他。」
牧師也並非什麼死板的教條主義者。
能與一位死者產生聯繫,兩人之間一定有著非同小可的關係,無論大小,讓有關之人得到了解,這也是對於死者的告慰。
「關於死者的一切,我並不了解,這個墓碑下面也並沒有死者的屍體,有的只有他的一些遺物,死者是由鍊金術部門的精英級神秘學家:桑凱利斯勘察的,其死亡報告以及遺物都由他提供,如果你需要知道具體的內容,也只能去找他了。」
「你是說……桑凱利斯教授?」
「隨便你怎麼稱呼,據我所知黃金會裡只有一個人叫這個名字。」
黛莉雅腦海里頓時一陣巨顫,果然這件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如果說前面還能稱之為巧合,那這個名字也出來了,恐怕就沒有這麼簡單了。
可是這一切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自己為什麼會感到內心一陣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