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來到蒸汽列車的站點。
這種列車行駛時噪音極大，速度緩慢，並且每個站點都會停留一些時間。
舒適度和速度，遠不如馬車。
除了便宜，沒有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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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計費器里投入四枚銅分後，羅蒙和黛芙妮登上了列車。
車窗外的景色慢慢後退。
車內多數是技術工人和學生，黛芙妮異常的打扮頻頻引得他人注目。
也就是如今靈媒占卜風氣流行。
放在曾經獵巫的時代，她應該很難逃過絞刑架。
黛芙妮小聲向解釋道：「這種打扮是必須的，不管專不專業，至少要讓人相信是專業的。
這代表著可靠、高效、安全！
穿著尋常服飾，去接非凡委託，要少三分之一的收入。」
標準的神棍發言。
……
蒸汽列車晃蕩了兩小時，停在了工廠林立的工業區。
四處都是濃煙和蒸汽機械的轟鳴。
時至夜晚，街邊的瓦斯路燈已經亮起。
霧氣穿過昏黃的燈光，飛蛾撞擊著焦黑的燈罩。
今晚上是少見的無雲夜晚。
月色皎潔，天空中星光點點。
兩人在一處紡織工廠大門前停下，帶著黑色禮帽、鬍子打理得極工整的中年男人走來。
「黛芙妮女士，很高興您能過來。」
他滿臉熱情。
凱恩·格雷厄姆，新興商人，最想做的事，是融入上流社會，但一直被老牌貴族圈子排斥和瞧不起。
要真正擠入貴族圈，需要擁有體面的身份。
所以他把兒子沃倫，想方設法送入了皇家醫學院鍍金。
是的。
這位中年男人，便是沃倫的父親。
在車上的時候，黛芙妮就已經告訴了羅蒙，這也是對方能聯繫上黛芙妮的原因。
「凱恩先生，我們進去吧。」
……
黛芙妮的話並不多，保持著神棍風。
倒是凱恩知曉了羅蒙是自己兒子的同學後，臉色有些驚訝，頻頻找他聊天。
推開工廠大門。
一股煙塵混著熱浪撲面而來。
上百台紡紗騾機發出巨大噪音，工人們大汗淋漓，相互間的交流需要在耳邊大聲嘶吼。
懸掛的瓦斯吊燈來回搖晃，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遠忽近，空氣里全是漂浮的棉絮。
黛芙妮顯然不常來這種地方。
凱恩用手勢示意兩人跟上，穿過紡紗車間，來到更裡面的織布車間。
這裡的工人已經被提前清退。
車間裡的織機都停止了工作。
一名穿著黑色大衣，背負長劍的男人坐在地上，盯著身前的空氣。
羅蒙打量著他。
不像是人，更像是一頭野獸。
「這位是柯林，一名獵魔人。」凱恩向兩人介紹道。
獵魔人？
是自己所想的獵魔人嗎？
羅蒙好奇。
凱恩並沒有打算留下來。
幾人相互認識後，他便迫不及待的離開車間，就像擔憂沾染上某些東西。
羅蒙也知曉了這次承接的非凡委託：紡織車間裡的織機，總是會在夜晚自動工作，查清緣由，解決問題，這就是今晚的工作。
織機自動運轉。
凱恩其實並不是特別在意，但這讓工人們提心弔膽。
如今已到了不得不解決的地步。
柯林站起來，渾濁眼眸打量著兩人：「二位，我不擅長尋找這種靈體，如果你們能把它找出來，我可以很輕鬆的處理掉它。」
看來是因為柯林無法獨自解決，所以黛芙妮才會接到凱恩的委託。
「我們需要先確認，到底是什麼東西，靈體也分很多種類。」
黛芙妮不排斥合作，反正不影響收費。
但她更多的想法，是借這次機會，教授自己弟子如何運用以太。
她從口袋中拿出準備好的薰香，蛇尾草，星盤，星象歷。
柯林皺起眉頭，知道今晚的工作會變得無比繁瑣。
這些守舊的學院派，就算是對付一隻最弱小的靈體，也要花費大量準備時間。
可他沒辦法。
那隻靈體很善於躲藏。
洞察、尋靈，並非是他的強項。
「我先去外面抽一根，你們找到那玩意後，再來叫我。」柯林走了出去。
很快車間內只剩下兩人。
黛芙妮把薰香瓶打開，用打火石點燃蛇尾草。
一股如夢似幻的煙霧升起，讓人神清目明。
她輕聲道：
「閉上眼睛，擯除雜念，進入冥想狀態。
接下來我所說的是，星象以太占卜。
首先我們要明白一點。
占卜不是預言，不是先知。
這是一門根據以太流動，解讀星象信息，來得到啟示或答案的手段。
也是修習星辰呼吸法的人，在未曾踏過啟迪之路前，就能掌控的以太運用手段。」
隨著黛芙妮的聲音傳來。
羅蒙的大腦飛速運轉，把她描述的東西迅速拆分、歸納、理解。
【學識】經驗飛漲。
不管是之前破譯神秘學書本，還是如今學習星象占卜，都會增加大量的學識經驗。
遠超普通的知識。
顯然，面板就是為了神秘學而生。
黛芙妮講得並不精簡，摻雜著各種術語，可能她的導師也是如此教她的。
不過，羅蒙很快就歸納總結出了星象以太占卜的要點：
首先，體內要有古典行星的以太模型，也就是必須入門星辰呼吸法。
然後，在冥想中問出疑惑，引導以太流入身軀內，點亮不同的星辰節點，模仿行星運轉。
最後通過星象學知識解讀，得到答案。
一門涉及到以太流轉、操縱的占卜法！
羅蒙很快就進入冥想狀態。
他體內以呼吸法構築的星辰模型，隨著以太湧入，各個節點開始頻繁亮起又熄滅。
宛若天上真正的星辰。
「十一宮方位，也就是東南方向。」
這是以太、星圖給予的反饋。
羅蒙集中感知。
一陣涼風，一截飄蕩的白色棉布。
一陣抽泣的低語。
一台無人操縱的織機。
種種意象畫面湧入腦海，像有一雙冰涼的手，撫過羅蒙的脖頸。
「有沒記住的地方嗎？我再複述一遍，占卜的……」黛芙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東南方向，織機、棉布，就是那塊織布，那是靈體附著的地方。」
羅蒙睜開眼，立刻鎖定東南角的織機上，掛著的嶄新織布。
黛芙妮神情錯愕，下意識看去。
嘩啦啦！
紡織車間內的上百架織機，自動運轉起來，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