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客人的強烈請求，羅蒙也不好多說什麼。
勸也勸了，說了也說。
對方執意要這樣，那還能怎麼辦？
只能尊重他人意願了唄。
能頂著那隻被孢子血肉侵占的左手活蹦亂跳，每天到處跑，也不是什麼普通人。
很大可能，她是一位非凡者！
愛德華依舊負責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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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藥的動作越發嫻熟，理髮師的手速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天生就是打下手的好苗子。
羅蒙則操持著『屠宰』，把那些孢子血肉慢慢割下來。
有了上次的經驗，加上解剖室內多次觀摩教授實操，羅蒙此刻得心應手。
更嫻熟的動作，更順暢的流程，加上更強的體魄。
這場切除手術遠比第一次輕鬆。
羅蒙的變化，伊麗絲感覺更加明顯，畢竟他是上手的人。
這個醫學院學生的技藝在不斷進步，速度快得嚇人。
醫生。
如今最缺少的人才。
尤其是能夠做外科手術、願意給人做外科手術的醫生！
要知道，除了理髮師外，沒有人會願意給剃刀巷內的人做外科手術，加上教會宣傳鮮血是不潔之物，讓願意動外科手術的醫生更少了。
這樣一位醫學生，是珍惜動物。
伊莉絲心中逐漸有了別樣的想法。
……
整場手術持續了一整天。
手術的過程中，羅蒙察覺到了這些血肉上蘊含著以太，不是俗物。
習得了呼吸法後，他對以太的感知更加敏銳。
女人身上的麻煩不簡單，但非凡者的生意又的確很賺錢。
這才是該做的生意。
血液不斷滴落，愛德華看著木盆里接到的鮮血，此刻已經淤積了不少，心中想著是不是該先聯繫收屍人。
就是不知道女士的家中是什麼來頭，醫鬧起來他頂不頂得住。
應該是頂不住的。
他有點怕了，想要終止手術，但那女士一個眼神掃過來，愛德華就感覺自己像是被針刺般，怎麼也說不出口。
好在在手術進行到後半段，女士果然不怎麼流血了。
隨著羅蒙把最後一絲扭結的血肉，從她那複雜的血管網道下面取出，仔細來回檢查，確認沒了任何遺漏。
之後是縫合傷口，消毒、在缺口處填充軟膏，纏好繃帶。
女士的左手臂被徹底包紮好。
它就像一隻正常受傷的手，需要靜養。
但只有地下室的三人清楚，這隻手整整小了一圈。
旁邊裝在金屬盤內的孽生血肉，甚至要比昨晚鍋裡面的燉肉還多！
「我感覺舒服多了。」
伊莉絲長長出了一口氣，眼眸在羅蒙身上不斷打量。
她從口袋裡抽出一張燙著金邊花紋的票卷，「奧克蒙德銀行的不記名存款帳戶，其中有十金龍，只需要對應的密碼就可以去領取。
密碼寫在票卷背後。
理髮師先生，您能暫且退避一下嗎，我要和我的醫生說兩句話，這涉及一些病人的隱私。」
愛德華一顆心都飛在了那張票卷上面，根本就沒遲疑。
很快，地下室就剩下了兩人。
羅蒙清洗好『屠宰』。
旁邊的伊莉絲取下兜帽，摘掉面紗，露出一張年輕精緻的臉。
「我叫伊莉絲，感謝你治好我身上的病。」她盯著羅蒙，露出自認友善的笑容。
羅蒙點點頭，疑惑道：「舉手之勞，還有事情？」
「你不認識我？」
「我應該認識嗎？」
「呃，好像的確不應該，皇家醫學院內的好學生，平日裡應該都在埋頭苦讀，那你應該聽過剃刀幫吧？」伊莉絲補充道。
剃刀幫。
說起這個羅蒙就不陌生了。
畢竟剃刀巷內的人，或多或少都聽過這個幫派。
越是混亂無序的地方，有活力的社會組織便會越多，底層窮苦人沒有出路，只能去混幫派。
奧克蒙德的警力難以覆蓋貧民區，在這裡，幫派和行會就是規矩。
愛德華弄出了幾條人命，沒被醫鬧搞死，很大部分原因是理髮師行會的存在。
而剃刀幫，就是發源於剃刀巷，如今輻射了好幾條街區的幫派，規模不小，有自己的私釀酒廠，經營著幾處地下酒館和賭場。
「我叫伊莉絲·霍爾，我父親在道上有個綽號，剃刀霍爾。」
伊莉絲這次的介紹，讓羅蒙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認真看著她。
剃刀霍爾。
剃刀幫的掌控者。
和女人牽扯過多總會有麻煩，但沒想到麻煩會來得這麼快。
他只想好好學習，順帶賺點外快。
伊莉絲繼續道：「在半年前，我父親死後，剃刀幫就亂了起來。」
這事羅蒙有印象，報紙上登過，《奧克蒙德掃黑除惡工作取得重大成果》。
她爸顯然是成果之一。
「所以，你現在的處境很糟糕，才會來到一座地下放血醫館，給你身上的病碰碰運氣。」
羅蒙腦海中閃過了一大堆苦情肥皂劇。
什麼黑道千金復仇錄、女戰神歸來、回家的誘惑……
但這和他有什麼關係？
伊莉絲盯著羅蒙，道：「來幫我做事吧！你很缺錢，皇家醫學院的學貸，你靠自己做兼職，還不完的。」
所以你就要包養我？
我看起來是會輕易出賣身子的人嗎？
「我要進行學業，沒時間混幫派。」羅蒙搖頭，若是他並非醫學院的學生，說不定還真會同意。
讀甚鳥書，搞幫派去了。
可已經修習呼吸法、接觸到了啟迪之路，搞幫派也太沒前途了！
「不用你混幫派，也不用你主動做什麼。
我只需要像今天這樣，一個隱秘的空間，沒有其他旁觀者，我出錢，你出力，我會給更多報酬！」
伊莉絲給出的條件很寬裕。
羅蒙盯著她，道：「在醫館裡，只有醫生和病人，並且我只擅長外科手術。」
「這就足夠了！」
伊莉絲補充道：「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去魚市碼頭，杜松子酒館找我，只需要跟酒保點上一份，加四分之一勺蜂蜜、半勺糖的蜜香麥酒就行。」
送別了慷慨的伊莉絲。
愛德華壓抑著內心的狂喜，商量著明日去銀行取款，以及和羅蒙深度合作的事情。
他甚至想在店門口打出一塊「高級外科手術」的招牌。
羅蒙及時制止了。
太過招搖，對生意並沒有什麼好處。
並且如果自己以後接診一些特殊客人，很可能會有風險，這會波及到愛德華。
羅蒙沒有說伊莉絲的身份，但卻嚴肅的向愛德華提及了危險。
「見鬼，一次收入抵得上我干幾個月，沒有危險我才害怕！」
愛德華眼中閃爍著對金龍的渴求：「羅蒙，以後這個地下室，就是你的專用手術間，我會幫你準備好一切需要的材料！
你只需要來操刀，什麼都不用管。
報酬六四分成，你六，我四！」
愛德華提供場地和一切藥物、器具，還負責拉客，自己出技術、知識。
這個分成，誠意不錯。
羅蒙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