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恩聞言笑了一下,他對德萊斯能猜到瓶中液體是月影曼羅並沒有感到太多意外。
畢竟埃德蒙是他的父親,德萊斯見過月影曼羅這種東西並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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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羅恩的確認,德萊斯像是突然失去了渾身的力氣,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嘴唇不自覺地開始顫抖,半晌沒有說出一句話。
他沒有問羅恩為什麼會有月影曼羅,因為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該問的。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羅恩看著德萊斯的樣子並沒有多說什麼,伸手拿起桌上的陶碗,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
「雖然剛才給你父親服下的,確實是月影曼羅。」
在地上失神的德萊斯聞言身體一顫,感到事情有了轉機,抬起頭看向羅恩。
羅恩神色平靜,「但這並不代表你父親已經無藥可救。」
德萊斯黯淡的眼神中,陡然浮現出一抹亮光。
「大人!這是真的?」
德萊斯猛的站起身來,快步來到羅恩面前,臉上充滿著興奮。
父親有救了,那青鳥也就有希望了,這是這段時間來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羅恩點了點頭,德萊斯像是突然領悟到了什麼,連忙問道。
「大人,那您需要什麼?」
「無論是什麼,只要我青鳥能夠做到,我一定做到!」
羅恩對此只是抬了抬手,「我作為天啟,代表的是神明的意志。」
「我救你父親,並不是為了要從你們青鳥身上得到什麼,你們只要做到對神明足夠虔誠,那便足夠了。」
德萊斯頓時不知該說些什麼,連忙低頭行禮,「感謝天啟大人。」
「感謝自然之神的庇佑。」
羅恩望著德萊斯的樣子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好了,你父親情況暫時穩定了,這期間你多加看護,有問題可以過來找我。」
「我還有別的事要忙,先走了。」
說完羅恩便朝門外走去。
「大人!還能再問您一個問題嗎?」
德萊斯見羅恩要走,慌忙開口。
羅恩回頭皺了一下眉頭,「你是想問你父親能什麼時候完全恢復?」
德萊斯見被羅恩看穿,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對此羅恩微微嘆了口氣,他不是故意不主動告訴德萊斯,主要是怕他接受不了,但既然德萊斯想知道,自己也只能實話實說。
「嚴格來說你父親是無法完全恢復的。」
德萊斯剛才還滿是笑容的臉立馬凝住了。
「大人!」
「您不是說......」
德萊斯不敢繼續說下去,怕被羅恩覺得自己是在質問。
羅恩對此也沒有在意,「你父親的性命我還是很有把握能夠保下來的。」
「但是他使用月影曼羅時間已久,毒性已經深入骨髓,日後轉醒後實力也會一落千丈,比普通人不會強太多。」
「大人,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德萊斯實在不願意相信這個結果,不甘心的追問道。
羅恩微微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德萊斯看著床上躺著的父親,一時間覺得有些慌亂,父親將部落留給了自己,而自己好像並沒有能力帶領部落走向光明。
沉默了幾息後德萊斯又繼續向羅恩行了一禮。
「多謝天啟大人,父親的事給您添麻煩了。」
羅恩自然看得出德萊斯的擔憂,也不再遮掩,邊說邊繼續向門口走去。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早些做好準備,青鳥的命運以後就掌握在你的手中了。」
「能讓族人好好活下去,不受欺辱,便是最大的成功。」
走到門口,羅恩腳步一頓,又回頭突然補了兩句。
「到這裡你還一直沒有好好休息,如今你父親性命無憂便是一件喜事,灰石的午飯還是很有特色的,你和你的族人一會好好嘗嘗。」
「至於接下來的路怎麼走,可以在這期間慢慢想,至少在灰石的這段時間,你不用過於擔憂。」
說完,羅恩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德萊斯看著羅恩離去的身影默默點了點頭,看了眼床上的父親,出門將屋外的族人叫了進來。
「怎麼樣德萊斯,羅恩祭司還有再說什麼嗎?」
「是啊!少族長。」
「族長他會好起來的,是吧!」
看著眼前的眾人,羅恩知道叔叔埃里克的問話中還有另外一個意思,嚴肅的對眾人說道。
「大家以後記住,以後見到羅恩祭司要叫天啟大人!」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不明白為何突然要換個稱呼。
「因為天啟大人救治我父親,就像是我之前說的一樣,不需要任何報酬,他是在行使神明的意志!」
「他剛才親口對我說了,我父親會好起來的,大家不用擔心!」
「這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並且他還邀請大家好好品嘗灰石的午飯,這東西在北荒算是獨一份!」
眾人臉上一喜,對於將羅恩稱呼的轉換並沒有異議,所謂北荒獨一份的午飯也沒有放在心上,全都跑到床邊圍在了埃德蒙身邊。
德萊斯沒有將實情說出口,因為他怕族人最後的希望也破滅掉。
看了眾人高興的樣子,德萊斯忽然覺得胸口似乎被一塊巨石壓住了,有些發悶,隨即向門外走去。
埃里克看出了異樣,立馬跟在了德萊斯身後,輕輕關上門站在門口,隨後拍了拍德萊斯肩膀。
「你父親的事似乎沒那麼簡單吧?」
「還有什麼事,都說出來吧,不要自己擔著。」
德萊斯知道叔叔埃里克跟了上來,低頭苦笑了一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轉而說起了別的。
「叔叔,咱一會多吃點啊,我覺得天啟大人可不會無的放矢,這裡的午飯應該是真的很特別。」
埃里克見德萊斯不願多說,心中意識到可能情況比較嚴重,低下頭悄聲說道。
「怎麼了?是你口中的天啟大人為難你了?」
「請他出手的代價我們青鳥難以承受嗎?」
「你說什麼呢!!!」
德萊斯一聽這話立馬轉頭捂住埃里克的嘴,豎著眉毛緊張的說道。
「叔叔!你可不要亂說!」
「關於天啟大人的事情我說的都是真的!」
「你這麼說萬一傳到天啟大人耳朵里,那我們青鳥成什麼了!」
埃里克輕輕拍掉德萊斯的手,微微嘆了口氣,靠著侄子坐下了。
「如果不是這樣。」
「那……就是你父親的問題了。」
「讓我想一想,他或許需要非常長的時間才能好。」
「又或許即使好了,但也再回不到從前了是吧?」
德萊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很快歸於平靜,深深看了眼埃里克,隨後將頭埋在了雙腿之間。
見此埃里克也再沒有多說,就這麼靜靜的陪著德萊斯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