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納差點笑出聲來，面色古怪地看著安德魯。
「安德魯大人說笑了，澤維爾大人可是未來的伯爵閣下，未來也是不可限量的存在。」
他一副恭敬的樣子，「你怎可這般自污呢！」
屋裡兩人你來我往，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市井小販討價還價。
屋外，瓦倫和澤維爾並排走在黑石城堡的後花園，此處瓦倫來的不多，一般想安靜的時候會來走走。
「澤維爾領主，這幾天你我相談甚歡，頗有知己之感，不知道你是否有同樣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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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嘛，總要找點話題，瓦倫隨意說著客套話，想讓澤維爾放鬆下來。
澤維爾這兩天吃得好睡得香，無聊之餘常在思考此次進攻黑石領的得失。
說實話，在這之前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輸，而且輸得這麼慘。
死傷兩百餘人，被俘五百餘人。
在計劃中，他會帶著騎兵一輪衝鋒，迅速撕開防線，然後長驅直入。
但是黑石領古怪的攻擊方式讓他猝不及防。
現在回想起來，在被第一輪炮擊後，如果能及時撤退，或許還有取勝的機會。
不過人生哪有這麼多如果，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
澤維爾嘆了一口氣，這多天他第一次感到後悔，特別是見到安德魯後，這種感覺更加強烈。
看著眼前和自己兒子一般大小的瓦倫，澤維爾唏噓不已，自己這個老傢伙真被拍在了時代的沙灘上。
「瓦倫領主的見識，我自愧不如，我自認為在你這個年紀，絕沒有你這般見識和眼界。」
瓦倫微微一笑，我身後有整整一個文明的底蘊，眼界這一點自然不會差。
「我認為，我們兩家不應該是敵對關係，應該是合作夥伴關係才對。」
瓦倫拋出了他的論點，或者說他的最新計劃。
有偉人曾經說過，要把敵人搞得少少的，朋友搞得多多的。
現階段，黑石領沒有足夠的物資出口到藍星，藍星先進的技術和物資進不來，這是一個死結。
怎麼辦？
瓦倫想到了一個辦法。
既然黑石領沒有，其他地方難道沒有？
當使團從澤維爾領回來以後，將澤維爾領種著黃麻和棉花告訴了瓦倫。
他覺得以前還是太狹隘了，以前總指望所有東西都在黑石領產出，現在看來，思路錯了。
在這之後，瓦倫迅速調整了談判策略。
先喊出一個離譜的價格，然後引導著對方說著自己的思路慢慢往下談。
瓦倫看著有些詫異的澤維爾，真誠地解釋道：
「據我所知，澤維爾領主的領地一大半土地種植的黃麻和棉花，不知面積多大？」
澤維爾不知道瓦倫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不過這不是什麼秘密，他心裡大概有個數，如實回答道。
「承蒙關心，澤維爾領有黃麻田五千餘畝，棉花田三千餘畝。」
瓦倫心裡盤算，這點產量在藍星根本不值一提，不過在這個世界已經很可觀了。
他繼續問道：
「不知你是以何種方式出售這些作物的呢？」
「這裡面涉及我和莫爾大人的合作。」
澤維爾說道這裡的時候，神情變得有些難看。
「我們收穫之後，莫爾大人會派人來收購，至於價格嘛。」
他苦笑一聲，「價格低得可憐，我打聽過，外面黃麻的價格 14銅幣一斤，莫爾大人只給10銅幣；棉籽二十八銅幣一斤，他只給二十銅幣。」
瓦倫猜測澤維爾就是靠著這種利益輸送方式，取得了莫爾的支持，讓莫爾為他背書，在占領黑石領後獲得合法地位，並謀求爵位晉升。
瓦倫算了算，這一來一回，莫爾每年至少有幾千枚枚金幣的額外進帳。
瓦倫不禁感嘆，如果澤維爾不是為入侵以後做鋪墊，單單這麼一筆龐大金幣的收入，早已可以組建起一支龐大的軍隊，橫掃黑石山脈地區。
「那每年的收入挺可觀的，你真是財大氣粗。」瓦倫調侃道。
澤維爾應該是害怕瓦倫獅子大開口，連忙叫窮，
「瓦倫大人有所不知，我們領地沒有農田種糧食，全部靠外面買，那些商人坐地起價，大部分收入都花在買糧食上了，根本沒有多少結餘。」
瓦倫恍然大悟，糧食戰爭不管在哪個世界都是一樣的殘酷。
「剛才我說過，我們不應該是敵人，而是朋友。」
他繼續引導：
「你以後所有的黃麻和棉花，都賣給我怎麼樣？」
瓦倫說完，靜靜等待對方的回答和反應。
先是一陣沉默，隨後又是一聲嘆息。
這一下無疑掐斷了澤維爾收回失地，晉升伯爵的希望，同時也斷絕了和權相莫爾的關係，相當於徹底決裂。
擺在他面前的無非是先死和後死的區別。
不答應瓦倫，他肯定活不過今晚，明天就會有軍隊出發，攻入澤維爾領。
答應瓦倫，權相莫爾不會放過他，等待他的可能是封鎖、暗殺或是其他手段。
如果硬要選擇，澤維爾選擇答應瓦倫的條件。
畢竟他可不想現在就死。
「行，我都賣給你。」
澤維爾想通之後，當即表態同意交易。
瓦倫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要的是可持續合作，不是一錘子買賣。
他要將澤維爾心甘情願地納入黑石山脈經濟體系當中。
做生意是誰都不得罪，他繼續說道：
「至於莫爾大人那邊，等他的人來了，我來對接，絕對會讓他滿意。」
瓦倫不僅要讓他滿意，還要把他發展成合作夥伴。
畢竟他們沒有實際利益衝突，反而可以互利共贏。
同樣，瓦倫現在需要更多人知道黑石領，需要更多的合作夥伴來做生意，共同發展。
澤維爾沒想到瓦倫一下點到了要害，他激動地問道：
「真的嗎？莫爾大人那邊你能搞定？」
聽到澤維爾話語的疑問，瓦倫神秘一笑，「你就放心吧，交給我。」
此刻，會客廳的談話也差不多接近尾聲，只聽安德魯說道：
「雷納先生，就這麼說定了，贖金預計一周後送達，還請耐心等待。」
雷納一臉輕鬆，戰場上取得勝利，談判自然有底氣。
這一次的收穫，夠消化一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