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認真的,我朋友最近想找個長期僱傭的老師,教她兒子認字。」羅斯熟絡地摟住克拉平托肩膀:
「我一想,這活你就能幹啊。識字而已,你爹肯定教了你的。」
「這……」克拉平托沒有教過別人,對此不是很有自信,「我可以試試。」
答應這麼爽快?羅斯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店裡生意不好?」
「對啊。」克拉平托苦笑:「最近好多客戶都去世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來的人太少,生意不好做啊。」
羅斯心裡嘀咕……還能是什麼情況,薔薇詩社和蔓生會折騰的唄。
要麼死了,要麼懷孕,哪裡還有空出來修理東西?
這也是羅斯打算找他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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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園那邊他準備建立密教,必然算不上什麼安穩的地界。原本,他不打算拉更多熟人下水。
但西卵現在簡直是個絞肉機,危機四伏,對於普通人來說簡直和地獄沒區別。
這位兒時的好友,留在這真不一定能活下去。
想了想,羅斯說道:「工作在東卵,你可能需要關掉板金王。」
「啊?」克拉平托愣住,「我,我還以為在西卵。」
羅斯搖搖頭:「報酬很豐盛,一年一個盧恩。」
「盧恩?」
羅斯微笑著豎起一根食指:「一個盧恩,一百萬銅幣。」
克拉平托聞言大驚:「多少?」
他掰著手指:「我一次維修40個銅幣左右,一個月運氣好能接上七八單。要是接到修車的訂單,那直接能賺一百多個銅幣。」
「每個月都能修車,那一個月差不多能賺400個銅幣,一年12個月……」
克拉平托震驚:「一年頂我兩百年???」
「兄弟,那可是東卵。」羅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麼樣,跟我走嗎?」
克拉平托思考了一會,一咬牙:「行!」
東西卵的財富分配極其誇張,更別說這是東卵舊貴族與西卵下層人。這種財富的直觀衝擊,羅斯相信克拉平托不可能拒絕。
「快去說服你老爹吧。」
克拉平託身子一抖,臉上的肥肉顫了顫,擠出苦笑:「我爹早就死了。」
「脂肪肝,前幾年剛走。」
「……」羅斯沉默,「抱歉。」
西卵的下層人,嗜甜如命。這裡的飲食極其誇張,甜味能濃到有些發苦。
而且他們食物里參的不是蔗糖,是工業果糖!
這種東西成本低廉,產量極高。只需要簡單的加工,就能拿出去進行售賣。
但果糖通過肝臟分解,胰島幾乎不參與調節,直接轉換成脂肪堆積。
這就導致西卵的下層人們,日子太苦,兜里沒錢。那就買一些甜食,刺激大腦的多巴胺分泌,苦中作樂。
可,他們每天只有吃不完的苦,快樂的那幾分鐘,只會讓痛苦更加明顯。他們會渴望吃更多的甜食,獲取更多這種簡單的快樂。
惡性循環,幾乎下水街每個人都是胖子。
脂肪堆積,各種肥胖併發症在下水街極為常見。對於克拉平托父親的死亡,羅斯一點也不意外。
但他曾經思考過,這種縮短下層人壽命,無異於的斬殺對於帝國高層難道有些什麼好處嗎?
這個問題他至今沒有想通。難道是為了獻祭?
克拉平托簡單地收拾好東西,最後再環視一圈這個困住他大半個童年的地方,長嘆一聲,關閉了店面。
「等我貼張貼紙,估計很長一段時間不能開店了。」克拉平托從背包里取出白紙,在上面寫寫畫畫,粘在了店門旁邊——
【致所有親愛的顧客——
板金王近期停業,老闆有別的生意要做,估計至少一個月之內不會回來。如果為您造成不便,還請見諒。
讚美烈陽。】
一個月是羅斯告訴他的:「你不管行不行,先去試試,至少人家會讓你教一個月。你想想一個月的報酬那也不少了。」
當然,這只是忽悠。他應該永遠不會回來了。
二人並肩走在下水街的石板路上,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克拉克,沒想到你還是烈陽的信徒啊。」
「哈哈,你忘記了?有次你陪我離家出走,結果你半路被新貴發現蹤跡,不得不先躲藏起來。那次差點沒給我餓死。是原初教會救了我。為了感謝他們,我就加入了原初的信仰。」
「你還說呢,我不是告訴你去麥維埃之環嗎?他們的飯菜更好吃啊!」
克拉平托憨厚地撓撓頭,嘿嘿一笑:「這不是迷路了嗎。」
「你這傢伙。」羅斯笑著看了他一眼。
還沒走出下水街呢,克拉平托腦門都已經全是汗珠了。肥厚的肚子一顫一顫的,看得羅斯忍不住皺眉:「克拉克,你以後得減肥了。」
克拉平托神情一僵,語氣低沉地接過話茬:「我可不想看見你死在肥胖症上。」
「我可沒這麼說啊。」羅斯被噎了一下,他是想這麼說來的,但想到對方父親剛剛去世,沒有將這半句說出口。
「這是我父親最後叮囑我的話。」克拉平托嘆了口氣,「他想戒糖,想了一輩子,最後也沒能戒掉。日子已經這麼苦了,吃點糖有什麼不好呢?」
他仰起頭斜斜地看向天空,學著他爹的語氣,感慨道:「這是甜蜜毒藥啊,克拉克。」
又沉默了片刻,羅斯拍拍他的肩膀:「生活會好起來的,我保證。」
「說到這個。」克拉平托視線移到羅斯臉上,調侃道:「你這傢伙,不會還在做那些事情吧?」
這裡說的自然是偷竊。羅斯啞然一笑,攤開雙手:「怎麼說呢,算是吧。」
「那我不去了。」克拉平托突然停住腳步,滿臉嚴肅:「羅斯,你那些事情太危險了。我不希望你被人……所以,這份工作應該交給你來做。你也是識字的,不然我爹當年也不會那麼防備你。」
羅斯沒想到這傢伙能這麼關心自己。那可是一百萬,他兩百年的薪水,說不要就不要了!
心裡一暖,慶幸今天做出了這個決定,羅斯一把摟住克拉平托的肩膀,拖著他往前走:「騙你的,我現在很有錢了。剛剛不是說了嗎?你未來的老闆是我朋友……」
安慰著克拉平托,二人一路離開下水街,找到了停在附近的黑色樂扣爾頓。
直到看見羅斯拉開車門,克拉平托才相信他真的變有錢了。
但……作為修車匠,他怎能不認識車頭的那個金色盾徽?
「羅…羅斯,這車不會是你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