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李昂從風中顯現出來,身上的灰袍隨風翻飛。
阿尼爾下意識後退了兩步,幾乎要撞在身後的馬蹄上,「尼姆大人呢?」
李昂隨手往身後指去,「尼姆先生在那邊等你。」
阿尼爾咽了口唾沫,牽著白馬一點一點地挪動,始終讓自己正臉面對李昂。
身處法外之地的冒險者同樣與亡命之徒沒什麼兩樣,再怎麼蠢笨的人也不該相信兩人能達成和解。
尼姆絕對不是被打跑了,就是被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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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就算尼姆法師真的沒事,怎麼會是由李昂前來通知呢?
但即使阿尼爾再怎麼不信任對方,此時的他也只有妥協的份,甚至連提問的資格也沒有,以免激怒對方。
另一方面,他也希望李昂真的能放他一馬。
實在不行,他還可以掏錢買命。
風颳得越來越緊了,阿尼爾發現自己的腳步有些虛浮,不知道是風太大了,還是自己產生的幻覺。
白馬忽然打了一個響嚏,徑直噴射在他的頭頂上,阿尼爾登時緩過神來,可眼前的李昂卻已經消失無蹤了。
阿尼爾的心跳忽然猛地一縮,像是把全身的血液都灌進了心臟了,胸口發悶,四肢發涼。
天上的烏雲愈發陰沉,荒原上越來越暗,阿尼爾手握韁繩四顧惘然,他不知道李昂究竟會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衝出來收走他的性命。
巨大的恐慌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兩條腿瑟瑟發抖,口渴和尿意同時產生。
他很想翻身上馬一走了之,可他既沒騎過馬,也沒有能力爬上馬背,他恨不得把自己縮在馬下,因為就連這頭畜生都比自己勇敢得多。
「別殺我!我不是壞人,我只是跟錯了人!」
阿尼爾對著陰沉的大聲呼喊,企圖讓死神停止揮舞他的鐮刀。
可風中除了隱約的嗚咽聲,再沒有任何回應。
阿尼爾正要再喊,忽然聽到頭頂有人喊道:
「你和他在一起待多久了?」
阿尼爾悚然一驚。
李昂是什麼時候爬上馬背的?
「三周不到!」
阿尼爾急忙回答,同時比出一個「三」的手勢。
「我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尼莫、阿突魯,都是在烏索城冒險者協會中才認識他的,在此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也就是說,你和他們兩個認識?」
「不!也不是認識!」
阿尼爾急得連汗都要飈出來了,「只是吃過幾頓飯的關係,甚至還不如流浪旅館中的浪人伴侶來得牢靠。
事實上,尼莫一直看不起我們這幾個人,即使他已經通過那顆狼頭分到了最多的錢,但他總覺得還不夠。
阿突魯雖然不怎麼在乎錢,但他十分殘忍粗暴,不知道有多少個女人被他弄死在了浪人旅館,這也是尼莫厭惡他的主要原因。
而尼姆,他雖然外表平易近人,可這傢伙卻是最殘忍的,就是他把尼莫給活活折磨死了。
漫步者就是這麼一個糟糕透頂的小隊,但我通過它掙到了錢,所以......我才誤入了歧途。」
李昂沉默片刻,忽道:「你很缺錢麼?」
阿尼爾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也不怎麼缺,我平時不嫖不賭,連吃喝都無所謂,就是單純地喜歡賺錢的感覺,越多越好,賺得越多,我就越是興奮。」
阿尼爾注意到李昂的目光似乎溫和了一點,頓覺有戲,連忙說道:「實際上,我還在灰礁岩綜材院學過金學,呃......就是專門研究賺錢的學問。」
「你上過學?」
李昂微微一頓,「那你怎麼會選擇當一名冒險者?」
阿尼爾無奈嘆了口氣,「我又矮又丑,一結業就找不到工作,只好先組個小隊乾乾,攢點啟動金。」
李昂見他倒不像是說謊的樣子,不禁也陷入了沉思,許久之後,他才重新開口道:
「你說你很會賺錢,怎麼個賺錢法?」
阿尼爾一聽到這,眼睛頓時一亮:「方法可多了!最簡單的就是詐——」
但話到一半,他忽然發現李昂的眼神有些不對勁,連忙補充道:「我是說,利用信息差賺錢。
比如不同的地區往往會因為不同人文和地理環境導致同一件商品產生不同的價格。
那麼這時候就可以從某地低價買入某商品,進而轉到另一個地方以相對高昂的價格進行售賣,再從中賺取差價。
再比如,通過沿路叫賣的方式推銷某一件商品,或者僱傭使用者配合你的表演,從而高價賣出低劣的商品......諸如此類。
或者如果你有能力的話,也可以壟斷某一產業的供應鏈,這樣賺取的利潤往往更加直觀,但同時也最容易受到教會管控。」
李昂沒想到異世界居然還存在這麼精明的人才。
「你學的還挺精深啊。」
「我的導師總說,要不是我這癩蛤蟆似的外形,早前兩年就已經是當地有名的富豪了。」
李昂恢復了沉默,但阿尼爾卻已放鬆了不少,再怎麼說,兩人的對話至少還算是融洽的,這說明對方至少還對自己有點興趣,或許——
「你已經和尼姆法師有染了,我不能保證你不會往外泄密,所以,你必須死在這裡,現在就死。」
阿尼爾剛才還有些放鬆的表情立刻變得慘白,他腦子裡嗡的一響,兩腿一抖擻,下身已是一陣溫潤。
「大人,李昂大人......」
阿尼爾絕望地癱倒在地,不住地啜泣著,沒想到自己掙扎了半天,居然還是這樣的結果。
「別殺我啊,我不賭不嫖,除了在被窩裡打**,我連一個女的都沒碰過,我,我才剛結業,我不想人生才剛開始就要潦草收尾啊。」
「那麼,你就哪裡都不能去,跟著我。」
李昂平靜地開口道,「這是給你的唯一出路。」
「我願意!我願意!」
阿尼爾連忙半跪在地,臉上早已涕泗橫流,「只要您能饒我一命,我做什麼都行。」
李昂在馬背上點了點頭,「走吧,她們等很久了。」
「她們?」
阿尼爾愣了一下,「等等,大人是要讓我上馬麼?」
李昂淡淡道:「上馬可以,先把你褲子換了。」
阿尼爾猛地低頭,褲襠里早已濕潤一片,
被風一刮,涼颼颼的。